江希就算再被感情淹没,但也知道此时应该是理智占上风,他吸了吸鼻子捡起飞出去的枪,给副队打了个手势,猫着腰跟着林望跑向刚才他坐的那架直升飞机。
“黎斯盛!”林望一把抄起跌落在的黎斯盛,“喊你的人跟我来!”
黎斯盛双眼有些失神,他听着林望的吼声渐渐聚焦回神,木讷地抹了一把滴落在眼睫上的血ye,扭头对领队下了命令,一行人跟着林望跑向直升飞机。
A队的副队早就先一步过去带着队员迅速地穿好装备,拿出防御盾站在最外围做好防御装。
“A.L.S,”副队戴上通讯器,抓住江希的手臂将他往直升飞机上带,“您先走,会直接把您送到安全屋,那里有人会把您送到安全的地方。”
“不!”江希推开他的手,红着眼眶喊道,“姐姐她...”
“你在这里也帮不了任何忙!”副队一反尊敬的常态冲着江希吼,刚吼完他就后悔了,他罕见地红了眼眶哽咽地说道,“我们这些人....至少您还活着,只要还有一个人就不算完。”
“副部,您该长大了。求您,千万不要辜负Ann对您的期望。”
“我....”江希在这时再也无法说出像之前那样硬气拒绝的话,他下意识地扭头去看了林望一眼,没有支持只有无奈与挣扎。
“副部,您该走了。”副队用力把江希拉出林望的怀抱,想要送他上机。
“不要!”江希死死地抓住林望手臂,慌张地向副队乞求道,“带他,带他跟我一起好不好。”
没等他回话,江希就急切地大喊道:“他不走我绝对不会走!”
副队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江希一眼,恨恨地看着面前站着的林望,脸上满是挣扎、犹豫之色。
他刚想说什么却突然发现激烈的枪声停止了,他顿时警惕起来,随即扭头去急速确认情况。
可当他看见站在中央,面对满地伏尸、鲜血却依旧冷漠的那人时,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哆嗦着嘴皮喊道:“S..Sean?”
“什么?”江希被他脱口而出的那个名字惊了一个好的,立即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那站在顶楼中央,就连一个侧影都令人心生惧怕臣服之意的人,不是Sean是谁。
而刚才被黎斯盛拿着致死针抵着大动脉的申贤闵,此时正潦倒凌乱地、瑟瑟发抖地被人反绞着手臂跪在Sean面前,哆哆嗦嗦地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江希看着停在对面那一排排的军机、架在军机上的排枪、排炮,以及那全副武装的铁血雇佣兵,就知道Sean这很明显是有备而来。
而且,他杀的全是us的人。安笙和江徐的人,他一个都没动。
突然,一声突兀的枪声在这一片死寂中炸开。
江希看着那金色的子弹带着血珠横空而过,紧接着一朵血色的曼陀罗就在申贤闵的太阳xue绽开。
就在这么措不及防的一瞬间,一条鲜活的生命就在他们眼前消失。
这就是诺亚方舟。
江希颤抖地抓着林望的手臂,怔怔地看着Sean带着人踏着那满地的鲜血走下楼,以及怔怔地看着刚才击杀申贤闵的刽子手朝他们走来。
那人在距离他们五厘米处站定,微微附身做了个优雅的绅士礼,对上江希的目光通知道:“A.L.S,Sean说你别走了,带上人跟着下去看看你的哥哥姐姐吧。”
说完便侧身对他们做了个请的手势。但也只是看起来是请罢了。
林望抬起手抓住江希那冰凉颤抖的手,低头亲了亲他的耳垂:“别怕,我在,一起。”
别怕,我在,一起。
多么简单的三个词啊,但是它们蕴含的力量却足以深入灵魂给予那无可言说的熨帖与安抚。
这一去,谁都不知道结局,但又好像隐隐约约猜到。
非死即存。
但无论哪种,听到过这句话对江希而言就已经没有遗憾了。
江希压下满腔的酸涩,努力朝他绽开一个最绚丽的微笑,用尽全身力气攥紧他的手。
语言太苍白了,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包含着杂糅着所有情绪。
他们没有乘坐电梯,一是因为人多,二是因为本来就没多远,就两层楼的距离。
当他们到的时候,高层会议室全然不复当初那种辉煌明亮的模样,带着雨丝的清风穿过会议室四周被强行爆破开的钢化玻璃上的大洞而入,窗外几十根密密麻麻的速降索正贴坠在落地玻璃上随风摇摇晃晃。
清风吹入,雨丝稀释了血腥,裹着它一起乘风而去。
会议室内满地的玻璃残渣,原本庄严整齐摆放的沉木桌椅此时已经七倒八拐地摇摇欲散,正中央的巨大ye晶显示屏此时也被打穿了好几个洞,橙黄明亮的灯光在上面再也折射不出五彩斑斓的光芒。
一排排黑黝黝的枪口排列、疏密、间距整齐地围成一圈对准了会议室的中央。那些枪手们毫不在意那些倒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