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承皱起眉头:“等嘉宁完全复原了再说。”
少年用力地眨了几次眼,仿佛在确认眼前世界的真实性。刚刚经历过Jing神与身体的双重致命打击,瞿嘉宁的神智仍有些恍惚。
他只觉得自己坠入了无边地狱,满眼都是“千凛”冷漠的笑,耳边尽是利刃破开自己胸腔的撕裂声。绝望中他不断质问自己为何会落入此种境地,恍惚间又产生了一种我不该在此的错觉。
直到一阵阵熟悉的呼唤让他的错觉越来越大,最终成为他离开莫晟驱壳的钥匙。
但即便如此,彼世的经历也仿佛再活一世,那剜心的疼痛,已深入他的灵髓。
“墨承……在文国的时候,你在哪里?”
瞿嘉宁仍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它们像有自主意识那般,不断从他的眼眶逃出。
墨承小心地为少年擦拭泪水,低声道:“那个红衣的‘千凛’。”
少年苦笑:“我就知道是你……有一瞬间,我认出你了。”
黄爷心疼地摸摸瞿嘉宁完全被汗水打shi的额发:“现在别说这些了,你们先回去歇一会,调查什么的都等人恢复了再谈。”
瞿嘉宁却轻轻摇头:“别,现在把这些都说了,趁我刚经历过大痛,还能抗得住后劲。”
“嘉宁……”
少年长舒一口气,握住墨承的手:“长痛不如短痛嘛,我也想尽快……忘掉那些事……”
在瞿嘉宁的坚持下,众人重新坐好,听少年将“莫晟”的一生详尽叙述。黄爷与九祸都是活过那个时代的人,关于莫晟的离世,他们所知的版本正如太子所说——孝子殉父。
黄爷冷笑道:“我当时还去三王墓前祭拜过……”
派森似乎不太理解那复杂的人事过往,他将覆盖玉石的植物撤掉一半,看着那块白玉,问少年为何它能有这样的奇效。
“是心愿所归……”
瞿嘉宁的嗓子已恢复一半,不像初醒时那般嘶哑:“它最早只是一位想与爱人相守的神兽留下的晶石,传说和不断堆叠的愿望,最终创造了神器。早年找到它的神兽发现它并没有分核之能,失望落寞之余,又不甘心就此放弃,便试图炼化。如此往复,一个个愿望叠加,一次次为了挚爱舍弃自身的尝试……最终使这块晶石回应了众人的心愿,成为真正能对抗天命的宝物。”
只不过,莫晟找到了改变天命的办法,却失去了改变天命的意义。
第124章 “我不是千凛”
得知前因后果的众人,都觉得此事讽刺异常。
比起看似无情的天命,变幻莫测的人心才更冷酷。
黄爷烦躁地用尾巴敲打桌面:“小子,按照那家伙最后的话,那千凛,到底是一人还是……”
瞿嘉宁转头看墨承:“你是千凛吗?”
这一瞬间,莫晟的影子又在少年身上浮现,墨承自旧梦中体验到的情感再度涌上脑中,他握紧双拳:“我不是千凛,我只是那个红衣人。”
九祸突然喊道:“不是吧……那个双子的推测……”
墨承极力克制内心的愤怒:“那个白衣者才是千凛,我是他的兄长,我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却也能真切地感知到那个红衣者的所想所念。”
少年拉住墨承的衣角,有些“卑微”地问他:“那个红衣者……曾有一刻爱过莫晟吗?”
墨承反问道:“莫晟爱的,不是白衣的千凛吗?”
瞿嘉宁眼眶又红了,他先是点头,复又摇头:“一开始,莫晟以为自己爱上了千凛,但那时,只是感激与共鸣更多。当红衣者出现时,他才真的感受到情爱的悸动……在行刑前,他始终在催眠自己爱的是曾经一袭白衣的救命恩人,但在心血流尽……当他们同时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莫晟知道自己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墨承迟疑了几秒,还是将自己感知到的真相告诉众人:“红衣者就是在我们抵达文国的那日现身的,千凛是他的胞弟。在他现身后,千凛的去处我却无从得知。这部分内容在我可探索的记忆中是一片混沌,或许与记忆承载者是莫晟有关。他对胞弟的感情很复杂,有爱,也有强烈的恨意,我不能理解他的情感。但他对莫晟至始至终都是鄙夷与蔑视……他认为莫晟爱着千凛,他无法忍受有人觊觎自己的‘东西’,便以千凛的姿态现身,一步步让莫晟陷得更深,不断地给他希望,又潜心布局,在后者以为自己苦尽甘来的时候,再揭开真相……”
墨承的拳头微有些颤抖,神尊在体验过对方玩弄人心的全过程后,除去起初的震惊,剩下的只是满腔的怒火:“我不能理解他的做法,他怎么能如此伤害一个全心为他付出的人?”
黄爷与九祸也是怒不可遏,他们同为找到了挚爱的神兽,完全能理解墨承因何而愤怒。九祸握住洛子书的手,长舒几口气:“要是让我见到那东西,我非把他的皮扒下来不可!”
派森一脸困惑地看着三位神兽,又转头注视鱼蛋。鱼蛋的眼里同样也有不解,他此刻更关心的,明显是瞿嘉宁与墨承的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