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灵欢倏地扭头看他,星子眼雪亮,唇角也不明显地微翘。他故意曲解花清澪的意思,又带着几分负气,用少年郎拖着软糯尾音的清脆嗓音反问道:“哦?哥哥对什么认真?是对你的道认真啊,还是对我谢灵欢认真呢?”
花清澪的脸也开始隐隐发烫。他同样希望着这地xue里头黑漆漆,谢灵欢能看不见他,但是又惧这人神通广大,说不定早就发现他红衣领口内的肌肤早就烫成了桃花色。
事实上,花清澪如今眼尾都在发热。他垂下眼皮,竭力控制着呼吸,声音轻极了。“你知道我的意思。”
“……不知道!”
这人总是吊着他!成天都是他在眼巴巴地望着这人,黏在这人屁股后头跟条尾巴似的不放。哪怕就说句情话呢,难道会死不成?呵,就晓得这样含糊其辞,怕不是在花清澪心里,一直拿他当个傻子哩!
谢灵欢顿时泄气,用力甩掉花清澪的手,嘴里哼哼着抱怨道:“哥哥一到了人间就好生快活!左拥右抱,见着谁都笑,我可没那个好福气!猜不着!不知道!”
谢灵欢噔噔噔地大步往前走,到了寒气源头处,五指并刀,恶狠狠地从泥土里抠出块白骨来。那白骨散发出浓郁寒意,在他指缝间冒出白霜,瞬间就将他整个人都冻成青紫色。
……咦?
谢灵欢眼神一瞟,见花清澪仍杵在原地,低垂着头,也不知道想什么。他生怕花清澪不晓得他在受苦,忙哎哟叫了一声,假意惊道:“这块骨头好冷!”
花清澪走近半步,凑到他身边,玉雕般指尖没去碰那块他寻了上万年的残骨,反倒轻轻地覆上了他的手背。“我原本出生于银河水,性属极Yin,小心莫要冻着你。”
唔,这还差不多。
谢灵欢心里头顿时舒适了,嘴里却还要叫嚷几句。“却说迟了!我已经冻麻了,哎哟喂,这、这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花清澪下意识覆住他双手,又小心问道:“这样可好些?”
“冷!冷死了!”谢灵欢咬着下唇,声音打着哆嗦。“……好冷!”
花清澪犹豫了一瞬,在谢灵欢不断哀哀的喊冷声中,到底投降了。他闭了闭眼,放开谢灵欢的手,突然将他整个人都抱住,面颊轻蹭。“这样呢,可好些了?”
“还是冷。”谢灵欢咬唇忍住笑,低低地嘟囔道:“冷的厉害哩!”
冰凉而柔软的唇瓣贴上来。
花清澪吻住他,又将脸颊轻蹭他鬓角,叹息般地轻声道:“……真是拿你没办法。”
谢灵欢也不管他说什么,只嘟囔道:“不够,这样不够!哥哥我教你怎样亲。”
谢灵欢把那块散发出寒气早已结霜的白骨揣入怀里,拥紧了花清澪,不断加深这个得来不易的吻。他索性腾出右手,托住花清澪后脑勺,边深吻边贴着人磨蹭。
寒凉地xue内,不知何时也起了青烟雾气。
雾气最浓郁的角落里缠着两条人影,蝶儿般蹀躞,不断发出啵的一声。偶尔也有几句亵语漏出,痴的很。
“……哥哥你这样子凉,真舒适。”
“胡闹!”
“就胡闹,本王就只闹你一人!”
嘭嘭几声,好容易捡到了昏迷中的螭吻的那个玉色皮肤罗刹刚下地xue,就叫青烟结界拦在外头,额头与肩膀撞了几下。他揉着额角青肿的包,眼带茫然。
结界进不去,但是结界里的话却依稀能听见一句两句。那罗刹鬼附耳听得谢灵欢这两句情话,顿时打了个寒噤,忙不迭连滚带爬地出了地xue。
地xue外头围着十几个罗刹,都虎视眈眈地瞪着他怀里抱着不放的螭吻,却不敢来抢,妒忌的眼底发红。
“大人在下头有要事要办。”玉色皮肤的罗刹鬼是个小头目,此刻咳嗽了两声,正色吩咐道:“一时半会儿须不得出来。咱们且将这里事体处理清爽,待大人出来,再好生禀报一番,今儿个必定有赏!”
罗刹鬼们轰然应声,纷纷找到就近的树木,村口那三株大柳树被连根拔起,尽数投入篝火中。夜色下烈焰熊熊,罗刹鬼们点燃篝火,将这座看守皇陵的三柳庄焚烧殆尽。
夜色里没人看见一直昏死的翩跹不知何时早就醒了,正悄悄地沿着村口往外爬。或许有罗刹鬼看见,却懒得管他。
翩跹头顶与双肩的三盏活人灯早就将灭不灭,于罗刹鬼们而言,不过是个垂死的人罢了。
半个时辰后,谢灵欢与花清澪手牵着手走出地xue,只看见烧到一半的篝火。罗刹鬼们百无聊赖,此刻都围在篝火边踏足舞蹈。罗刹生来好战,也好舞乐,成对挽着胳膊舞得正欢。
谢灵欢挑眉,忍不住看向花清澪笑道:“哥哥可肯赏脸,与我舞一曲?”
篝火毕剥,火光映照的花清澪红衣分外地艳丽。他垂下眼皮,片刻后,轻笑出声。“好!”
谢灵欢恶劣地低笑了一声,打了个响指。“如此星辰如此夜,怎能没有酒助兴呢?”
嘭地一声,在烈焰燃烧的夜空里突然凭空出现了一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