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你不爱看这个。”谢灵欢仍然背对着他转过身,话语淡淡。
虽然别扭,但是最终仍是谢灵欢主动走向花清澪,右手搂住他的腰,轻声道:“待此处挖好了,哥哥再来看不迟。”
花清澪垂下眼,手指痉挛,艳美唇瓣也微分。他想开口解释,后来想,解释什么呢?
他本就于翩跹无心。
“万xue分,地开!”谢灵欢左手手心朝下翻转,虚虚地按压地面,口中大喝一声。“分!”
三柳庄地面嘎嘎作响,gui壳般裂成数十道罅隙。他们脚下所站着的那块地面也沦陷了,花清澪身形刚一摇晃,就已经双脚离地,被谢灵欢带入了三柳庄上空十丈高的地方。
下头灰土弥漫在青烟雾霭中,黑夜似乎也黯淡无光。
花清澪就听见耳边一声轻嗤,谢灵欢对他道,“这样子一块块地寻,怕是骨头还没找齐,倒是教哥哥撞见了大堆熟人。”
千言万语都消融了,花清澪险些被气死在当场。
“你什么意思?”他白着脸冷声道:“谢景渊,你嫌弃我过去清名有亏是不是?”
花清澪顶着口天上地下最黑的黑锅,名声确实不好。但是……
“不是为了这个,”谢灵欢沉默了十息,视线平平落在前方烟霭,淡声道:“瑶池那件事,你本就是冤枉的。”
闭口不谈其他。
花清澪咬牙冷笑。“不是为着瑶池,那你是为着哪桩?”
——总不能认真地为了个凡间小倌儿,与他横眉竖眼的过不去。
谢灵欢这次再不解释了。
谢灵欢生平心高气傲,仅有的几次吃亏,都是栽在花清澪手里。虽然他已经是认栽了,但是对着个凡间搔首弄姿的小倌儿他都斗不过,依然觉得气闷。
他竭力控制着脾气,心里想着,不行,他不能与花清澪撒气,万一闹起来,花清澪脾气也不小。这一闹一哄,怕是又得浪费个千儿八百年。犯不着!
但是他在竭力忍耐着,架不住花清澪却艳美唇瓣微分,冷笑着对他道:“谢景渊,实话也不瞒你!这从碧落天掉下来的万余年间,我上上下下哪个龌龊腌臜地儿都去过了!要说洁与贞,呵!”
花清澪凑到他面前,盯着他那双星子眼,冷笑连连。“对不住!我花清澪,还真配不起这两个字!”
“你!”谢灵欢脸现怒容,顿了顿,又压下脾气,别扭地掉开视线,闷声闷气地道:“你明明知道我没那个意思!”
顿了三息,声音愈发闷闷。“再则,我也从没拿那些俗世人的要求来要求你。什么贞洁,什么……什么狗屁!我都没想过!”
万余年前花清澪从碧落天含冤赴死,谢灵欢遭受巨大创伤,从此也多了个毛病,就是越急越说话不利索。他艰难地措辞良久,唇角肌rou狂跳,最后也只得干巴巴的一句。“我从来没嫌弃过你,都是你不爱待见我。”
谢灵欢尾音带着天然软糯,剑眉星目,十六岁少年郎自有一种风姿。虽然晓得这是他化用的眉目面貌,倒也好看的紧。花清澪觑他这副委屈神色,气就消了大半。他想了想,到底只能叹了口气。“……景渊。”
“嗯。”
“我……”花清澪欲言又止。他也不擅长与人赔小心,毕竟当年他也是个一直高高在上的仙帝,后来在幽冥也甚少与谁打交道。他把视线转向下头被众恶灵罗刹翻检成一团糟的三柳庄,换了个话题。“这些罗刹鬼,他们能寻出什么?”
“已经差不多找到了。”
见他说正事儿,谢灵欢也把头转过来,看了眼下方。“哦,已经找到了。”
下头罗刹鬼果然发出一片雀跃的叫声,纷纷喊着:“大人,这三柳庄果然是具天然棺材。”
罗刹鬼黧黑的手指头捻碎尘土,尘土里透着星星点点碎屑般的光。
花清澪失声惊道:“那是……”
“你的骨。”谢灵欢盯着他眼睛,盯了一息后,错开视线,翩然跳下去。“如何?这下头的妖可都捉住了?”
后头这句话是对罗刹鬼说的。
罗刹鬼们面面相觑。
谢灵欢顿时把眉头皱起,话语里带了显而易见的不高兴。“你们居然没发现下头有妖气?”
“倒没发现妖气,”罗刹鬼里也有长得好的,玉白色长脸,五官格外俊俏。他从青烟雾气里现出全身,朝谢灵欢下拜禀告道:“有些不寻常的鬼气。”
谢灵欢靴底踩在焦黑色泥土,冷笑了声。“什么鬼气,能让尔等罗刹都闭口不提?”
那只俊俏的罗刹鬼便有些踟蹰,玉色脸颊泛起可疑红云。“是、是有仙气的妖,死了后聚集在凡间帝王陵为艳鬼。”
那句艳鬼,让谢灵欢勃然大怒。
“什么样的艳鬼,能让尔等做出这般不堪举动?”谢灵欢冷笑着纵身跃入黑色泥土下方坑坑洼洼的洞xue。“本王倒要看个究竟!”
“大人——!”
“渊主大人……”
罗刹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