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是谁在叫?是我在叫?是他在叫?是日头在叫?是刀在叫?
头脑里机械嗡鸣声响个不停,怎么才能停下?我用刀尖在郑驰身上划出一道道白痕,声音还在响,他的眼珠从刀快速射到我脸上,声音还在响。
“郑驰。”下巴的rou贴着刀锋抖动,腻出一圈汗,我把嘴贴上他冰凉的脸,“我要杀你,就是庖丁解牛。”
喉头一涩,我用舌头顶住酸胀的牙根,哽咽着哀求,“真的,我不想杀人的,你们别逼我,好吗?求求你了。”
刀卡进rou间,他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听起来像高chao前奏,额头汗珠像情爱的结晶。此时此刻,没有一场性爱能比手里这坨惊跳的rou更让我兴奋异常。
声音终于小了些,我止住哽咽,拿起刀对着鲜红的太阳,看得入迷,心脏不可抑制地直窜喉咙。
后背一痛,我一个踉跄俯跌在地,握刀的手被硬生生踩开,疼痛瞬间从指尖贯穿到四肢百骸。眼前炸出五颜六色,郑驰一下接一下踹在我肚子上,我被踢到墙角无路可退,身体不断在墙壁触礁,咯咯哼着将自己蜷缩成一小块石头。
郑驰一脚踢开小刀,“还庖丁解牛,有本事你捅啊!怂货!”
......
我展开蜷缩的身体在地上趴了一会儿,扶墙一点点把自己蹭起来,掀开衣服看看。还好,并没有淤青,就是衣服脏了点,不过我今天穿的全身黑,没人看得出来。
捂着肚子缓了一会儿,我佝偻着背从巷子口走出。太阳辣得头疼,我沿着道走了好一阵,才挪到鸡婆楼两条街外的工地旁。
摩天大楼正在封顶,等商户逐渐入住,这里就不再是城中村,人群、车辆、甚至监控摄像头都会越来越多。
我站在蓝色的临时隔离墙外眺望,大楼顶层被金色天光蚀得透明,时不时传来砖块碰撞的声音。
“小...小郑?”
我收回目光看向前方走来的男人,“周哥。”
我告诉他我姓郑,一个假名字,他不需要知道真的。
他一边擦汗一边快跑到我身边,“好久没见你了啊,这段时间哪去了?”
“我搬家了,不住这附近了。”我笑答道。
“哦哦。”他笑出黄牙,汗水在灰扑扑的脸上留下一道道痕,“这是路过?”
“也不算。”我摇头,“就是...上次那件事。”
“嗨呀!”他摆手,“我办事你放心,都多久了,你看楼都快盖完了。以前我们工地养的狗死了,都是往下面一丢就这么埋上的,小伙子就是心善,埋个狗还记这么久。”
我垂下眼睛,“我不是心善,只是想到和它生活了挺久,觉得有点遗憾。”
“遗憾啥,再买一只不就是了。你表哥回来怪你没?”
我摇头,“没有,我跟他说狗跑丢了,他没怀疑。”
“嘶。”男人咂咂嘴,“你说名狗也是矜贵,站起来有人高的阿拉斯加,这不能吃那不能吃的,吃了还吐血,居然就这么死了。”
“是啊。”我轻笑,“真娇气。”
“不过说实话,那天晚上你把塑料袋拉链一拉,那狗灰毛上血糊沥拉的,看着真怪可怜,我都不敢多看。”
“所以没让您抱嘛,沾了死的东西,晦气。”
“行了,今天来到底什么事?”男人嘶嘶咽口水,捏了我屁股两把,“想起哥的好了?”
阿拉斯加死前一个月,我的夜生活几乎在工地的轰鸣,汗水混杂灰尘的黑暗里度过,他擅长三短一长的叫床方式。工地夜休的时候,他喜欢把我抱到挖掘机里干,透过窗户,前方的机械臂耷拉在地基深处,我的腿长长翘起,耷拉在男人肩头。一深一浅一动一静,我肥沃的土地,被雪白机械臂穿凿至底。
这是交易,男人以为是钱与性,其实不是。
我不动声色将屁股上的手轻轻拿开,“没有,就想问哥,你手上业务多,认不认识租房的?最好偏一点,周围没人进来的那种小房子。我一个朋友做点小生意,不想被人知道。”
他饱有深意地呵呵怪笑,“这倒是有,不过嘛。”
说着又抚上我的脸,滑腻的掌心像只巨大蜗牛,留下一长串粘ye,“哥很久没见你了,有点想。”
我拿过那只手揉搓,“这段时间管得严,您也知道,不是我不想,确实是怕啊,不然这样,您先把号码发给我,等风头过去了我联系您。”
他低头,脚尖频繁敲地。
“您想想,我什么时候说过谎?之前哪一次不是随叫随到?我不至于诓您。”
他还在迟疑,烈日火舌在我头上狂舔,我笑着,汗珠顺着睫毛掉进眼里,有些刺痛。
“算了!”他大手一挥,“就一个电话号码的事!以后你不来也没事!就当多个朋友!”
“诶!谢谢哥!”
我把写好号码的纸条塞进裤兜,跟男人说了再见,一路坐出租到花鸟市场旁最偏的那条巷。
巷子卖的东西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