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纪总,你在发抖。
我看了眼自己那双抖得不成样子的手,突然推开车门在车流间奋力奔跑,江林叫不住我,她的声音甚至完全跟不上我,我在大雨里狂奔,西装被浸shi,皮鞋进了水,它们都没我的心脏凉。
我一路跑一路想,要是纪营死了怎么办,我简单地作答,死了的话,我就没有哥哥了。
可当发丝上的雨水滴入我的眼中,我在模糊的视线里被刺痛眼球时我才想明白,死了的话,就没有我了。
我们的心脏是连在一起的,所以纪营死了的话,这世界上就没有我了。
我在跑过堵塞的车流后拦了辆出租,把自己手腕上一千多万的手表摘给司机,我说这够你交十辈子的罚款了,给我破红灯走,不要停。
他照做了,可太慢了,太慢了,我在狭小的车厢里度日如年。
最后半段又开始堵车,我下来狂奔,终于疲惫不堪地进了医院,直接飙向急救室。
手术中三个字磨疼了我的眼,我感觉我的眼球正放在石磨上一下一下磨出白汁与血水来,我没有心的想,如果有一个灵魂可以在纪营之前飘荡出手术台就好了。
坊间说一个手术台上每日要死去的人数是固定的,要是目前为止所有在纪营进去之前上过手术台的人都死掉就好了,他们占够了无常索取灵魂的名额,那我的纪营就不会出事了。
我在手术室的外边蹲着,衣服上的水在地上落了一大滩,清洁工拖了一次,我又拧了些出来,她好烦我,一直哎呦哎呦的,我便拧的更大力些,我其实不喜欢这个动作,我只知道我要是不动动手,我就会疯掉。
有人在拍我的肩,拍了好几下我才机械地抬头,看着有点面熟。
“孚西集团的纪总吗?”他小心地问。
纪总,叫我?我点点头,还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
“纪总好,我是季扬集团纪总的私人司机。”
我终于想起来了,想起他是谁,从地上跳起来,血ye极速冲到脑袋叫我眩晕,我揪着他的衣领问纪营怎么样了,进去多久了,医生说了什么,有没有下病危通知书,他流血多不多,伤到哪里了,路上有没有喊痛...
他跟个哑巴一样不善言辞,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我想听的,我处于暴躁的顶端,正想找个东西发泄,他就撞上来了。
“你他妈怎么开的车,同样是雨天,同样是卡宴,同样是北京城里的路,我为什么没事?我为什么没出车祸?我为什么没进手术室?怎么就伤到他了,怎么就叫他出事了,怎么就叫他受这种罪过,你他妈知不知道他前半生过得多不易,好不容易,好不容易...”
我揪的他呼吸有点困难,其实我也快窒息了,我们的动静太大,有护士挡着我要我安静,我差点连她一起打,司机在大家拉扯的空隙里紧忙退开些,拽了下衣领咳嗽一声,难为地说,纪总,今天不是我开的车,是纪总自己开的车。
我呆愣一下,一重拳砸在他肚子上。
“他妈雇你是干嘛用的?要他开车,你是吃屎的吗?他本来开车技术就不好,年轻的时候都不敢碰,现在上了岁数你他妈还敢把车给他,你胆子是武松借的吗?他一个总裁给你开车,你他妈好大的面子,你是秦始皇后人啊,你妈是女娲直系啊,你爸是天地间最后一只麒麟啊。”
“Cao你妈的傻逼东西,老子今个就给你长个教训,叫你知道谁才是孙子谁才是爷爷。”
司机被打的脸色发白,捂着肚子吐口水,护士眼看拦不住了,打电话准备叫保安,他又忙抓着护士说不用,说我太激动了而已,都是熟人,马上就好。
熟你麻痹!
我马上一拳又要落下,他被打怕了,抱头大声喊,“您让我把话说完啊,我们纪总不在这里边!”
距离他鼻梁前一厘米的拳头松下来,我紧忙摇着他的肩问,刚说什么?
他疼的眼泪直掉,我就哄他,你别哭,把话说清楚了,我给你发奖金,四位数的,不,六位数。
他眼睛亮了,肚子也不疼了,神清气爽,“我们纪总早就出手术室了,伤得不重。”
我那颗悬空的心落下,脱力的瞬间几乎瘫在地上,他忙去扶我,我抓着他的胳膊问,你们纪总真没事吧?
“没事,撞了头撞晕了,已经检查了没事,现在在病房睡觉。”
我松口气,随后想明白了又给他一巴掌,没事?骨折叫没事,老子给你折两下你看有事没有?
他吓得忙松开我,一点没预告,我忽地倒下,头砸在地上两眼昏花。
艹!
我他妈完了一定要怂恿纪营裁掉他。
他在嘟囔着什么,我自己撑坐起来,我问你逼叨什么,车站卖票似的。
他还在支吾,我没忍住打了他一巴掌他才捂脸正经说话,“怎全能怪在我头上,我们纪总还不是因为您才去开的车。”
“什么?”
“我们纪总因为你去开的车。”
“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