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着脸把他的手掌从我脸上抓下去,他的话冷血到冻伤我了。
“爸,毁掉我?你是怎么忍心把这个词用在他身上的,他的前28年因为你,因为旸羲,因为我,活成了什么鬼样子,他没找我们算账已经是他心善了,你居然还敢说他毁掉我,他能毁掉我?”
“爸,你可还记得,他也是你的儿子,他也是你日夜牵挂着的一个,你怎么能偏心成这样?”
“你跟我说说,要是当初我被换走了,你是不是现在也要指着纪营,逼他离开我,然后大喊着纪周会毁掉他?”
我替纪营不值,到底是养在身边的亲,他那天就因为我爸每年那一点可怜的馈赠而惦念着他,可我父亲终究没把他当做自己真正的孩子,我不知道这样看来,我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我把脚下一朵花踩得稀碎,告诉我爸,既然你们都不疼他,那我来疼。
你们既然折断了他的翅膀,那我就拿自己的骨血给他疗伤。
第31章
艳阳天像一个魔咒,将我爸晒的头晕目眩,栽在漩涡里清醒不过来。
我也累了,我想扶他起来,他腰肌劳损,这么下来,真的会伤到自己,可我爸如泄了气的气球,呆呆跪坐着,低着头,重复地说,你们这点关系会毁掉你们的,每一个都是。
怎么也说不醒了,岁数大了好难伺候。
我盘腿坐下来,像小时候和他一起搭积木一样,可他现在心情不好。
那时候他夸我聪明,可我说这个形状小朋友们四岁的时候就能在十分钟内搭起来,我八岁了,我花了一下午才弄好,爸,我脑子有问题是不是。
他抱着我,声音好暖和,外边的光也比不得他,他说小周不是,小周最聪明。
我在课本上学到了近亲结婚会生出智障的知识来,我就问他是不是爸爸和妈妈是亲人,那天我爸僵了很久,他说是。
“爸爸和妈妈是亲人,因为他们是一家人,所有家庭都这样,但你不是书上介绍的那一种人,你跟他们没关系。”
我当时听不懂,但我相信他,因为我只有他一个可以相信的人,现在我懂了,我却再也不信他。
他可能也想起来从前,抬着浑浊的眼看着我,复读机一样重复,“小周,会毁掉的,真的会毁掉的,听爸爸的。”
我不想和他争辩,因为我不想掏心掏肺,那样很疼,可他总逼我。
这世上总有些人很奇怪,你担心路太黑他会摔倒所以给他点亮一簇火,可他只关心你的灯从何而来。
那我就真的不想再假慈悲了,我坐的稳当,尽量心平气和。
“爸,你知道什么叫真的毁掉吗?”
他不说话,我就告诉他,“就是你和旸羲对我们做的那样,你口口声声说纪营毁掉我,我们的爱情毁掉我们,可爸,你错了,我们两个,早在28年前就毁掉了。”
“我们从被听说的那一刻就是带着罪的,生下来是被期盼的却不是被渴望的,你盼着拿我们拴住旸羲,旸羲盼着拿我们换取利益。”
“你们一个个的,有从打心眼里爱过我们吗?像个正常的父亲与母亲一样喜欢我们过吗?”
“没有啊,你也知道的吧。”
“我们本来可以不变成恋人的,仅仅做一对相互扶持的兄弟,但你们拆开我们了,在几十年的岁月里天各一方,以至于我爱上他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我身上流着和他一样的血。”
“你知道我为什么比纪营更能接受我们乱lun的事实吗?因为我是先爱上了他,再知道我们的关系。”
“所以不管他是不是我的亲人,我的身体我的灵魂都先一步承认他是我的爱人,亲人这个身份,对我不是阻挡,它只是我脑海里爱人的后缀。”
“你说毁掉,可其实我们早就被毁了,被你所谓的爱情,被你所谓的深情,知道你们所毁掉的最叫我痛苦的东西是什么吗?”
“是28年的光Yin,是纪营能够陪伴我的28年的光Yin,我们若是从一开始就遇见彼此,我们便不会.....”
我好没用,训斥着他,自己却在流泪。
我抹干眼泪,很严肃地瞧着他,我已经很久没这样看过他,连他头上的白发何时长满鬓角也不知道。
或许早就白了,或许一夜之间白了,总之我没注意过,从美国回来后他在我心里的样子就变了,是父亲,也是仇敌,是温情,也是怨恨。
“是你们分离了我们,我们却命运一样被同病相怜的彼此遇见,吸引着,解救着,才活成现在这种还带着情爱的,还像个正常人的样子。”
“爸,我不需要你和旸羲任何一个人迟来的补偿,我只想要他,所以,你不要再来干涉我了,也不要去训诫他,我已经错过了28年了,剩下的一秒我也不想再挥霍。”
我结束对话了,给他时间消化,沉默着和我爸对坐了很久,他没说话,十分钟,直到我屁眼疼的坐不住了,他才颤颤悠悠起身。
他一下变得苍老了好多,声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