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漫说是巫洪涛被气得不轻,苏闻都忍不住颤声道:“你……你真是沈师兄的孩儿?”
叶无咎不由得嗤笑一声,“苏庄主,戏演太过可就不美了。连我都听慕平说了,整个明月山庄,除了他医术好得你器重一些,您就对这位羲和兄弟最好,和颜悦色,亲自疗伤,连镇庄之宝兰摧剑都给了。若你不知道他的身世,他一个带艺进门的弟子,您至于对他这么好?”
苏闻脸色一沉,偏偏叶无咎还继续道:“哦对了,听说在您在捡到这位羲和兄弟之前,身边只有三个弟子,一个是常沂,一个是慕平,这两个都是你捡回的孤儿,三弟子则是抹不开恩人的脸面勉强带着的,武功教得不很尽心。偏偏有了四弟子之后,门下的弟子才忽然多了起来,学医学武俱是不拘。怎么看,也像是在掩饰这位四弟子的不同之处吧?”
“你胡说,师父几时教授武功不尽心了?还不是因为我天资不佳……”开玩笑,苏慕平当然不敢任由叶无咎口无遮拦。
“够了!”苏闻呵斥一声,然后才向巫洪涛道:“是,我的确知道羲和便是师兄的孩儿,猜出来的,他的来历和武功两相一印证便是了。”
巫洪涛听着,又忍不住一声冷笑,“好得很。千峰的小子不认得你,大约是千峰从未和他说起过旧事。姑且算他心怀愧疚,没脸提起。但杀父之仇都抛诸脑后了,本座都要替东皇太一不平。不过灵枢,你一早便知道他是千峰的后人,却不与他相认,你又是何居心?自己现在是一庄之主,手下弟子簇拥的感觉不错吧?这就让你忘了圣教的血仇了?”
岳澄不愧是被一派上下娇宠着长大的,眼见着巫洪涛对苏闻不满这么一个天大的好机会,不仅不学着师兄师姐拼命降低存在感,反倒突兀插嘴,“哟,巫寨主这可真是宽于律己严以待人啊,苏老……不和这姓沈的讲明身世相认便是他忘恩负义,那您不也和这位五毒公子说明你家的事、不也从不见您前来寻仇么?这又怎么算?”
啧,这种时候还逞口舌之快,真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沈望舒暗自嫌弃。
萧焕和韩青溪也赶紧把岳澄拉到身后护住。
仗着自己半个人都藏在Yin影里,沈望舒暗笑——萧焕和韩青溪也是够倒霉的,明明是出来替岳正亭办事,反倒是被岳正亭的儿子三番四次地拖累,但他二人又少不得要出手相救,怎一个惨字了得。
巫洪涛果然是勃然色变,怒喝一声:“小子找死么?”
这一声暗含内力,如惊涛飓浪一般汹涌而出,震得船上许多武功不好的弟子都跟着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然而岳澄这话,却也真切提醒了巫、苏二人——从前为何隐姓埋名绝口不提复仇之事,不管是怕了松风剑派还是根本就没这个心思都一笔勾销,眼下萧焕在此,岳正亭的独子也在此,正好宰了,不算大仇得报也出了一口恶气。
主意打定,二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一个举起一双蒲扇似的大掌,一个握了兰摧剑在手,脚下不丁不八站了个姿势,身体紧绷,蓄势待发。
第31章 章七·幽居
“你说,是这根更粗还是这根看起来吓人?”
“大师兄……”
“要是师父打我一顿还不解气,我又该怎么办?”
“大师兄,您可别琢磨了,师父回来了,如今都到山门口了,还是赶紧去迎一迎吧!”
自从苏闻气得拂袖而去,常沂就急得六神无主。原因无他,还是因为沈望舒。谁知道沈望舒被松风剑派的人扣了这么几天,会不会甫一被救就告状。只是沈望舒救不会来,苏闻只会更生气,自然这个气还是撒在他身上。
早知道那萧焕如此了得,当初就不该托大。
不过后悔也晚了,现在连思索对策的时候也没有了,常沂只能一狠心,把他挑出来的两根看起来就狠的荆条一并带上,前去迎接苏闻。
“弟子常沂见过师父……”眼见一道青影远远地过来,常沂二话不说就跪了下去,将荆条高高举过头顶,摆出负荆请罪的架势。谁知苏闻看也没看他一眼,径自就仿佛一阵风似的去了,连带苏慕平与沈望舒也匆匆跟着去了。
还是一个素日敬畏他的小弟子见了,连忙把他扶起来,“师兄,师父进去了。”
常沂面色发青,也连忙跟了上去,却发现苏闻一路便进了主事厅抱月堂,登时心头一紧。抱月堂乃是明月山庄里有重大事宜召集弟子的地方,亦是无大事不开启。都去抱月堂了,想来苏闻是气得狠了。
紧赶慢赶追了去,还有一只脚尚在门外,便听苏闻一声断喝,“逆徒,还不跪下!”
苏闻一向对弟子是严苛些,但顶多也就是摆张冷脸,鲜少有这样疾言厉色的时候,这样的阵仗,当然是吓得常沂又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又把荆条举过了头顶。
手上一轻,想必是苏闻抄起了荆条,常沂立刻咬牙闭眼,盘算自己到底能扛住苏闻几下。
啪——
荆条狠狠抽在皮rou上一声闷响,众弟子都跟着一抽,仿佛打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