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萝坊那边来的弟子较多,但武功低的也不少,不能全数去涉险,只由大师姐柳寒烟带了几个功夫不错的去,其中便有楚兰藉;既然楚兰藉要去,苏慕平也就跟着去了,叶无咎也是要去的,沈望舒不放心这两个半吊子还是要跟着,容致自然也不能丢下;松风剑派则留下了一个岳澄,韩青溪与萧焕一道前去。
浩浩荡荡一行人,各门派都有,自然还是跟着自家师姐妹或者师兄弟行动,萧焕不好随意跑到沈望舒身边来,连眼神也没多分几个来,这让沈望舒着实松了一口气。只是看着他与韩青溪并肩走在前头的背影,又不由得有些气闷。
哎,可是你自己要把那玉簪子还给他的,可不就是为了让人死心么,现在看着人家一对璧人,有什么好嫉妒的?沈望舒在心里唾弃自己。
大概是他表现得太明显,叶无咎都看出来了,便在歇息的时候凑上来打趣,“沈兄弟,我鼻子不大好,你快帮我闻闻,是不是一股子酸味啊?”
沈望舒睨他一眼,没有搭话。
可叶无咎是谁啊,一点也不尴尬,只是自顾自地道:“怎么回事啊?前两天我看那位萧少侠还巴巴的,今天怎么就对着韩姑娘献殷勤了?你是不是又惹他了?”
会不会讲话呢?到底是谁招惹谁啊!沈望舒哼了一声,“我跟他话都没说两句,怎么惹的?人家师姐弟从小一起长大,感情甚笃,有什么不妥?”
“哎哟!小容有没有坛子?好多醋呢,拿回去烧一道醋鱼都绰绰有余了!”
容致当真是放空了在休息,没想到忽然被叫到,有些茫然地“啊”了一声。
沈望舒气得撞了叶无咎一肘子,又冲容致笑了笑,示意无事。
“小沈啊,你到底什么意思嘛?”叶无咎夸张地揉着被撞到的地方,语气却是压得很低,“我看那位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对你已经是够放下身段了,如果只是想跟你道个歉,也太犯不着了。”
“所以呢?”沈望舒面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叶无咎白他一眼,“你不是还挺在意人家的么,三番五次地为了他忤逆师父,怎么人站在跟前的时候反而这样了?要是不知道的,我都以为你这是在吊着他了。”
“叶兄,虽然我觉得你这样情路没什么波折的人理解不了,但我还是得说一句,我喜欢他,和我不能跟他在一起,这两件事并没有矛盾。”沈望舒自嘲一般,嘴角微微一勾,凑到叶无咎跟前压低声音说道,“说起来,其实我连喜欢他都不该的。他是我的灭门仇人,还差点害我武功尽失。所以在他有难的时候帮上一把,已经算是我能做的最合适的事了。”
叶无咎十分不以为然,“你又不是亲生的。”
沈望舒则认真地道:“可倚霄宫许多人对我很好却不是假的,他们都因萧焕而死。隔着那么多人命,我实在没办法心安理得。”
“……好吧,可就急死你算了。”叶无咎再一次反省为什么自己一定要嘴欠跟沈望舒聊这个话题,每次都被绕进去就算了吧,还每次都被说得心情极度Yin郁。
两人说完悄悄话,沈望舒不经意一抬头,却与萧焕的目光对上。那人的目光有些愤恨的,若是可以,只怕都会飞出两把小刀来,至于飞过来是扎死他还是叶无咎,那可就说不好了。
不过那又如何,且不能被这家伙影响心情了。
于是沈望舒仰起脸,不避不闪地对他粲然一笑。这下萧焕的脸色可就更难看了。
“时间也差不多了,该继续赶路了。”韩青溪忽然扬声唤了众人,然后有条不紊地道:“不过扶桑楼这地方有些不比寻常,我看大许多人是第一次来,少不得要多句嘴。”
这话也没错。又不是来送命的,众人都侧耳倾听,不过柳寒烟的一张俏脸上还带着一些不忿。
“上一次我也只与师弟他们在湖边来过,这湖水流动有些蹊跷,且不知有多深,过湖之时一定要当心,千万不要落水。”韩青溪大大方方地说着,“只是上次还不曾上岛,也不知岛上是怎样的情形,不过小心些总是没错的,大家千万莫要走散了。”
众人一一答应着,也就难免都紧张起来。
时间算得倒是准,众人刚走到湖边的时候,太阳便开始落山,紧接着远处便传来一阵水声轰鸣,惊雷一般。
见过的人便罢了,一些第一次来的,惊得合不拢嘴。
萧焕便催促道:“机不可失,今日运气倒好,没有扶桑楼的人要回去,趁着有船,大家快些过去吧。”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前去解缆,十多个人分别上了两只船。
仍旧与上回一般,这船也不需要人划动,便自行往湖中心行驶,速度极快。
“想不到这薛无涯本事真的挺大的。”叶无咎心情甚好,站在船头指指点点,“若是我们在江中也这样布置,行船速度能快上不少,保准打人一个措手不及。”
“叶兄,江水自己就会流动的。”沈望舒面无表情地打断,“你且坐下,方才不是说了不要乱动当心落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