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流成河,这么多仙桃木汁,够宋徽安恢复一些了。
他颇为欣慰地想,自己种的仙桃木也还算灵光了。
小道童软乎乎的手颤巍巍的举起来,扯了扯他的衣角。
“竹哥哥。”
鬼又一颤,眼中凶光渐退。
“……你是?”
宋徽安颇忌惮地说着,显然还未清醒过来。
“竹哥哥,我是来陪你玩儿的人。”全瑛硬是扯出一个笑容,右手从怀中取出一物。
“给。”
宋徽安低头一看,见那是一个又大又丑的破黑铃铛,当即一歪头,伸出手来,尚未恢复五指的爪尖轻轻碰触那铃铛。不想那铃铛似是忽然活了一般,在全瑛手中晃动不止,气力之大,震得全瑛都松了手。
“叮铃——叮铃——叮铃——!!!”
那铃铛掉在血中,继而又一跳,落至血外的空地上,不断发出低哑漏风的声音。外面的人似是得了口信,镇鬼哀曲气势汹汹,大杀进来。但见那铃铛将周围黑气洗了个干净,铃身中爬出只状貌高大诡异的鬼来!
篪变奏,曲调肃穆庄严,不容亵渎;他们头顶传来密集的雷声。
惊雷将现,山雨欲来。
全瑛冷汗直冒:这位玉贤道友真是大手笔,居然直接引雷劈鬼!怕不是忌惮他这个不知来历的“散修”,索性和鬼一起杀了了事!
这可和方才说好的不一样,约定好的井水不犯河水、两不相干呢?这天雷乃天地间人神鬼怪共同的劫难,可不是闹着玩的,他这桃木身给挨着一点,还不得劈焦了?
宋徽安却未反应过来,全瑛一把抓住他的手,燃尽最后一张黄符,低声道:“移!”
离开的瞬间,全瑛脑海中留下了很多东西。
有嘶吼着向他二人奔来的鬼,也有带着万丈白光直劈入此方黑暗、在他耳边炸开的轰雷。
他甚至觉得,他是被这雷炸上天的。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黑天散去,血海消散,都不过是眨眼间的事。伏在整片荒野上的Yin霾皆被浩然威严的天雷分为数片,于天威中灰飞烟灭。
尘土飞扬,轰隆声不绝于耳,如有战神入世,清除妖魔。
距离废墟百余里外的小破庙里,rou身砸地,惊起屋外树上一片眠鸟。
“哎哟!”
全瑛后脑着地,撞碎一块砖,当即眼冒金星。他捂着自己的头扭了好久,才一手托住后脑,一手扶住脖颈,自己把自己的头给接上了。
忙活了一晚上,天际业已转白,他瞧了瞧宋徽安因消耗过大而彻底昏死的身体,取出锦囊,将他暂收进去。
算了,都累了,休息会再谈正事。
【作者有话说:这一卷快结束了
这个开头真的长】
第19章 新生
小道童坐在地上休息片刻,忽觉右手间一阵清凉。他低头看去,一缕虚弱不定的白魂可怜兮兮地摇着尾巴,正在拼命地往他手中钻,以攫取仙桃木灵气之滋养。
全瑛定睛一看,这魂新鲜得很,且无凶恶不吉之兆,他微微拨动手指,读取白魂的记忆,遂“啊哟”叫着,直拍脑门。
这竟是子书的魂魄。
方才他借宋徽安的凶血释放出被镇于黑铃铛中的厉鬼,使之顶替宋徽安伏诛,得以骗过玉贤等人,金蝉脱壳。
不识货的寻常人都当那破铃铛是个废物,其实不然,将厉鬼镇于此的仙家手法极高明严密,是故让人难以察觉厉鬼存在。全瑛试探这鬼一二,知它亦曾食人饮血,气息与宋徽安相近,拿来当宋徽安的替死鬼再合适不过。有了这么一出,往后世间就再没有长明国皇宫遗址上的鬼,只多了个无名鬼阿竹。三家仙门受此重创,应会立即返程闭门休整,无瑕顾及其他,他避开仙门子弟悄悄带着宋徽安离开,神不知鬼不觉。
可他偏偏漏算了子书。
他带宋徽安离开时忘记了子书仍活着,这孩子先前沾染了宋徽安极浓烈的Yin气,极有可能生魂出窍,在二人转移时被连带着吸来。
结果天雷劈下,直将他rou身毁去,生魂瞬间成了亡魂。眼下旭日东升,晨间阳气充足,逼得这几乎快散了的小家伙直哆嗦。
全瑛略通命数,掐指一算,发现这孩子竟是个长寿的真仙命,绝不可夭折于此,忙取出一颗木珠,将亡魂封入其中。如此一来,既能通过灵木Jing华养魂,又能防止日后他同门通过寻灵找上门来。
他想着宋徽安昼伏夜出也不是办法,便拿出随身携带的乾坤锦囊,取出一截树根。
那树根虬曲交错,色泽光润,周身浮着层发白的灵光,只是在晨曦中不大明显。
只是这树根太大了,足有八尺九寸高,立于破烂透风的小庙中,巨大的Yin影完全罩住小道童。
雁闻见此,颇为惊讶:“帝君,这不是你院后那棵仙桃木的树根吗?就是活得最久长得最大、前两天刚老死的那棵。”
“嗯,就是它,”全瑛点点头,“它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