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这饼外面的白皮香嫩黏糯,包在里面的梅子馅清爽甘甜,果rou被碾得碎碎的,浸在酱汁里细腻软滑,入口即化,在唇舌间生出不尽的美妙滋味。
全瑛看他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便知他已消气,暗自松了一口气。
宋徽安吃了几口,又将油纸包递给他,道:“你也尝尝。”
自打出了废墟,一路上二人同吃同住,但凡是只有一份的东西,皆是如此分享。全瑛献宝似的拿好东西哄他开心,他亦惦记着全瑛,留半份给他。
见宋徽安将自己放在心上,全瑛心里开出花来。宋徽安生前是多金贵挑剔的一个人,身居高位惯了,连带和人交流都带着高高在上的疏离感,哪怕之后不成人样、患上疯病,死后抑郁多年,仍可窥见昔年之傲慢。
宋徽安生前还没疯的时候,也只对同胞亲弟这番好过。
宋徽安是真心待他好。
尽管这份真心在沉星剑剑灵归位时,便会随着“宋徽安”的消失而不复存在,但他仍将这份好记在心上,守着这杯加了糖的苦水,等待它流尽。
眼看小童啃着饼,脸更圆了些,宋徽安不由得笑道:“你这样子跟店里卖的瓷娃娃似的。”
“竹哥哥,我是木娃娃。”
宋徽安勾唇:“我偏要瓷的。”
“你不要我了?也是,木娃娃没瓷娃娃可爱白嫩,是我不够讨喜。”
全瑛拽起他的袖子,假意要往专营小物件的摊子上去。
“好哥哥,赶在你把我丢了前,我再帮你挑个好看的瓷娃娃,你认它作弟弟去!”
他小猫似的踩着步,怎么看都不是真的要走,宋徽安笑着将小道童圈回怀里,低声道:“好了好了别闹啦,我就认你一个弟弟。”
全瑛也不回头看他,故作生气道:“那你去买个银娃娃、金娃娃呗。”
“金你个头!当我不知你是在逗我寻开心么,”宋徽安笑骂,揉揉他的头发,“这么爱演,可要我给你搭个戏台?”他当真爱极了这个可爱机灵又爱玩的弟弟,笑声如铃。
全瑛被他言语间的温柔宠溺哄得人都要化了,为掩饰自己发红的耳朵,他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回过头来,笑嘻嘻地在宋徽安脸颊上亲了一口,继而软团子似的,直把脸往他怀里埋。
宋徽安怀里有股顶好闻的味儿,淡而清新。本都是一棵树做的假身,他就没有。
“才不要呢,我就演戏给你看,不要戏台子!”
宋徽安笑得双目微眯,都忘了去擦方才小道童留在自己脸上的口水。
“你呀,你就抖机灵吧你……”
二人蹲在夜市一角讲了几句悄悄话,又重回到街上游玩。没走几步,便见街边一个点心摊子被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包括仙门修士在内的食客们熙熙攘攘地挤在一块,等摊上正做着的东西出锅。
摊主拿长铁夹夹住那口大平底锅,将其在明火上翻转。有风吹过,一股包着油葱味的rou香,挠着所有人的鼻腔和胃。宋徽安心道这摊子前排了这么多人,想来小食口碑极好,忙上前问卖的是什么。
排队的修士答曰:“油煎包。”
宋徽安站在原地愣了下,似是在将“油煎包”和自己印象中的东西联系起来。他面带喜色,如同好不容易见了父老乡亲的游子,满心欢喜地问:“阿沐,尝尝看吗?”
“好。”
这头,全瑛也不禁寻思起宋徽安把油煎包理解成了什么——他吃过的好东西海了去了,送到他跟前的白面馒头都能给做出花来。
不过一会,摊主熄了火,将平底锅移至一旁。掀开锅盖,沸腾的油“滋啦啦”地围着锅中金黄的小食打转,迸出金灿灿的油花。香气扑鼻。
一群人哄抢着把铜板丢到摊上,自己拿着油纸让老板给自己装煎包,也不嫌烫。全瑛自舍不得宋徽安给烫到,举着小小的手冲在最前,一副可怜兮兮又顽强不倒的样子。
“公子慢用!”
他眼疾手快地再油煎包上浇上一勺香醋和辣子,飞快地挤出人群,将六只油煎包送到宋徽安面前:“竹哥哥,吃吧。”
“谢谢,阿沐真是个好孩子。”
宋徽安拿细竹签,小心翼翼地将挑起一只油煎包,另一只手在下面接着,生怕它掉了。
他对着包子吹了好几口凉气,才将它送到全瑛嘴边。这头全瑛也挑着一只油煎包,眼睛亮晶晶地看他。
“来,张嘴,啊——”
全瑛一口包了第一只油煎包。被炸得酥脆的面皮在口中碎开,藏在鲜rou馅里的rou汁溢满口腔,面皮、嫩rou、汤汁的三重入侵美妙绝lun,芝麻和葱花虽小,但口感充沛,醋的酸甜和辣子的鲜麻恰到好处,一时间让人幸福得找不到北。
他抬眼看向宋徽安,却见宋徽安嚼着油煎包,满脸狐疑与失望。
全瑛心中警钟大作,忙道:“竹哥哥,怎么了,不好吃吗?”
“……”
宋徽安咽下嘴里的东西,亦奇道:“这里头怎么没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