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想到表哥竟然亲自去了。”听尹宿说完当时的情形,段泠悦有些感慨,“我早叮嘱过他不要出面的,他一去便会让舅舅心有疑虑,舅舅可以轻易接受你们的婚约是合伙作戏,但若是假戏真做,他是不会应允的。好在表哥寸步不让,全力反戈一击,才让舅舅点头。”
“委屈你了兄弟。”段羽一脸的不忍,敬过来一杯酒。
尹宿端着酒杯看了一眼这哥们儿,秒懂他的想法。在钢铁直男的眼里,他马上就要穿着喜庆的吉服嫁给另一个男人,名义上是妻,实际上还是妾。更可气的是,婚礼当天不会大宴宾客,还得从侧门安安静静地抬进门。
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段临瞪了自己二弟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闷头喝酒。尹宿察觉到这位大少爷不高兴,也不觉得意外,换成自己的家这么一摊子破事,还要让自己哥哥找个男嫂子,还是假结婚,谁都郁闷。
酒过三巡,护妻狂魔江岳枫黑着脸进来把段泠悦带走了。完全没有一点醉意的尹宿想要告辞,段羽笑嘻嘻地说:“这会儿天都黑透了,城门早就落了锁,今日就住在府上罢,去我院里的客房住,咱们再切磋切磋。”
“小羽,你先回去休息,尹公子住我院内的客房,我有事和他商议。”
段临招了招手,旁边站着伺候用膳的小厮们走上前来,将已有些醉意的段二少爷扶起,送回他自己的院子。
对于住在哪里,尹宿没有意见,他在意的是,段临好像对他有一种淡淡的敌意。
沁竹院是段家大少爷的居所,院子后面是一大片竹林,风一吹动便会沙沙作响。时已入秋,坐在这片竹林前仍给人一种仲夏之感。
段临给尹宿的杯子一边斟满酒,一边说道:“刚才没有喝尽兴,现在你我二人可尽情畅饮,不醉不归。”
尹宿一笑,收回了看着月光和竹林的目光,转头看他,“大少爷有话不妨直说,酒后吐真言,对我来说并没有用处。”
“尹公子快人快语,段某欣赏如此干脆的人。”段临放下酒壶,收起人前所有的玩世不恭,直视尹宿,凛冽的目光似能刺透人心,“我们做一笔交易,如何?”
“哦?不知尹某孑然一身,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会让贵为侯爷的段大少感兴趣?”尹宿笑了笑,端起酒杯浅尝一口,确实是好酒。
段临仍盯着他,说道:“谢辰这个人就是一根筋,一旦他认准的事情便是百折不回,他可以为了承担自己的责任而豁出性命。你们一旦成亲,他会真的把你当作伴侣看待,只要你不提和离,他绝不会离开。”
“所以呢?”尹宿闻言皱眉。
“我希望在和离之前,你能好好待他,等谢家这边的事了,我会给你丰厚的报酬,价码你开,只要我有。”段临的语气并不算强势,反而有种妥协的意味。
尹宿不解,“你怎么确定我会跟谢辰和离?”就不能盼点儿好的吗?万一我们日久生情,真的决定在一起了呢?世事无绝对嘛。
段临笑了笑,有一种自嘲的味道,“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兄die,你这话很容易让人误会,你造吗?
努力绷住抽搐的嘴角肌rou,尹宿看段临的眼神实在算不上友善,“我以为侯爷会直接将我灭口,想不到还有商量的余地。”
“我想你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段临听他话中带刺,眉头紧蹙,“你们的婚约本就是假的,虚假之物总有分崩离析的一天,勉强过日子,对你,对谢辰都是一种折磨。你在段家做工的这几个月,我已经知晓你的人品不错,值得托付,所以希望你能好好照顾他。将来你若有了心仪之人可直言和离,以谢辰的性子绝不会纠缠,只求你别伤他。”
他这话尹宿听明白了一半,另一半就搞不懂了。难道自己就真的那么像个大猪蹄子?
“姜神医说你失忆了,你应该也忘记了武魂血脉的传闻,大渊朝的百姓或多或少都听闻过的传说。”段临见他沉默不语,开口提到了一个最近他常常听到的词。
“谢辰就是你们所说的武魂血脉?”尹宿不是原主,自然不知道武魂血脉是什么,但他觉得自己接下里好像要听到一个很重要的消息。
段临点点头,说道:“不错,他是至今为止的第三个武魂血脉,在谢家的武魂断绝两代之后,他出生了。世人都道武魂会护卫大渊百姓,却不知道身为武魂血脉的人一生都活在痛苦之中。”
“当武魂暴动之时,他的双目会转为赤红色,身为人的理智和冷静都烟消云散,心里只有战斗与杀戮,不取得胜利决不罢休。没有人愿意和一个随时可能发疯的人在一起,也没有人能压制武魂的暴动,只能他自己用意志控制。”
学习如何压制武魂,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为了培养谢辰的意志,他每天在什么时间该做什么都被一一规划好,行为举止不能有一点点偏差。
冰天雪地里穿着单衣练武,夏日在瀑布下打坐,这些都还是小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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