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眼时,昇日渐渐从漠底升起,破云而出,荒漠共长天一色,遍野赤红。
池雨长叹:“天际霞光入漠中,漠中天际一时红。这番盛景在朝天阙看不见,在春风里也不一定能看见。”
沐决明没有反驳,山清水秀绿树成荫的春风里固美,但这番大漠日升的景象却也丝毫不逊。
很快旭日高升,阳光遍洒大漠,温度又渐渐升高了起来。
虽然他们一行人皆已辟谷,除钟镜和早已习惯这气候之外,另外几人皆有些跟着心浮气躁起来。
“前面是个绿洲?!”
沐决明睁大眼睛。
钟镜和手中抱剑,“沙漠中的绿洲还是不可随意靠近。”
池雨舔了舔干的起皮的下唇,“我们小心谨慎一些应该无碍吧。”
钟镜和看了池雨片刻,点了点头。
这里荒漠连天,并无高山融雪,这绿洲的唯一可能就是源于地下暗流,但即便如此,钟镜和心中还是隐隐不安。
众人走了过去,池雨目力稍佳,自是能看到这绿洲的一切,“奇怪,沙漠之中这么大的绿洲,竟然没有一个生灵来此休憩饮水。”
沐棠道:“也可能我们是第一个发现这个绿洲的。”
“不对”,钟镜和拦住他们,“这是蜃景!”
“蜃景,绿草池水之状,疑远处流水浩漫时,为阳焰与地气蒸郁,偶尔变幻气映而物见,雾气白涌,即水气上升也。水能照物,故其气清明上升者,亦能照物。”
池雨略带失望的啊了一声,“是假的啊,不过这蜃景是水汽上升照物投影所致,是不是就说离这里不远处的地方有绿洲啊。”
钟镜和点了点头。
“那我们快走。”
“不可。”
“为何啊?”
“从蜃景中穿过,可能什么也不会发生,但也可能会被引向未知的危险地。”
池雨点了点头,“那我们原路返回,换条路走。”
进蜃景易,出蜃景难。
等他们在转身之时,一切早已时过境迁。
☆、少年
不远处狼王一啸,灰色的沙漠狼纷纷呈聚集状包围他们二人。
少年沐棠结结巴巴道:“他们...他们是要吃我们吗?”
年少的钟镜和嗯了一声。
“为..为什么啊,我们..我们又没招惹他。”
“弱rou强食罢了。”
“那..那我们还能活着出去吗?”
“你若想便能。”
只言片语之间,头狼一跃而上,沐棠被施法定住了一般睁大眼睛,从他漆黑的瞳孔映出钟镜和冷峻的身影,此时的钟镜和就如同一把刚开了刃的利剑,青涩之间夹杂着一种不可名状狠绝。
他趁势拔刀,借力打力卡进狼嘴。
滚烫的黄沙之上,一截红软的狼舌躺在上面,很快被细沙的热气所蒸熟,冒出滋滋的烟来。
甚至还有点香。
沐棠咽了口口水。
钟镜和这把乌金雁翎刀,刀尖至刀背处多处开刃,且其上血槽数条形状复杂,一旦造成伤口,便难以愈合,猎物大多会因失血不止而亡。
沙漠狼王惨叫一声,群狼立刻迎声而上。
“愣着干嘛?”
沐棠慌乱的应了一声,双手甩出棠花花鞭缠住扑上来的狼群,但他在春风里养尊处优已久,连真正的尸鬼都没见过一个,更别说乖戾凶悍的沙漠狼群了,花枝柔软,被狼爪一刷便断裂开来。
钟镜和糅身前扑,霎那间恶金护腕将将卡上狼牙,发出鼎铛玉石般铛的一声,紧接着他顺势双手握刀回砍,硕大的狼头从中间被直劈两半,腥热的狼血迎面溅了二人一脸。
沐棠随便在脸上胡乱的摸了几把,眼前越抹越是血腥的一片。
几只狼又退了回去,在二人周围蓄势待攻。
“好热,怎么这么热。”
沐棠甚至被热出了幻觉,热风过境,沙子不是沙子而是灼灼火炉,烫的他外露出的皮肤灼伤一样的痛,剩下的狼群也开始跟着躁动不安了起来。
“是焚风。”
沐棠啊了一声,他闻所未闻。
“一会儿只会越来越热。”
沐棠欲哭无泪,“那我们岂不是要被烤熟?”
“过山。”
沐棠啊了一声。
“山背风面为焚风,迎风面定为shi风。”
二人且行且停,狼群眈眈的跟在身后。
“他们怎么还跟着我们?他们也要去背风面?”
钟镜和摇了摇头,“他们在等你的破绽。”
走了一阵,沐棠便开始气喘吁吁,睫毛上挂了一排的汗珠,糊的他视物不清。
“我不行了”,沐棠哽咽了一下,差点一口气没喘的上来,他宁愿被冻死也不愿被活活热死,“我不行了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钟镜和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