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众人都望向李默。李默抱臂立于窗下,不动不语。
“大师兄,你说句话吧!”陈诚终于沉不住气,“小师妹已毒入筋脉,再无解药,必死无疑啊!”
李默默立半晌。并不回头看众人一眼,抬足便向门外而去。
许如风望着他远去背影,叹了口气道:“师兄不肯去找霍北辰,必有苦衷。我们却如此逼他。”
陈诚道:“师妹危在旦夕,还有什么苦衷比她的性命更加重要!”
许如风无言以答。
窗外银月如钩,寂寂风语,撩人心魄。
霍北辰在湖心亭中赏月。曲桥通岸,款款走来一人。
“稀客稀客。”霍北辰端酒起身,拊掌而笑。“你到底肯来见我了。”
李默在亭外三丈站定。
“我是来求你。”
“求?”霍北辰笑得更加开心,“区区在下不过浮夸浪荡之徒,李大侠竟肯纡尊降贵。荣幸荣幸。“
李默打定主意卑躬屈膝,一言不发将双膝向地上跪了。霍北辰吃了一惊。
“蟾毒的解药。”
李默看定北辰,“任何条件,只要给我解药。”
霍北辰本已被他惊得变了颜色,听到这句,不由心头一动:“真的任何条件?”笑得邪气十足,“李郎,你知我对你的心意。”
李默声色不动,眉头都未皱一皱。
“是。任何条件。”
霍北辰将那露骨目光肆意在他这张俊脸上来回摩挲,一面笑得更加放浪。李默因跪着矮身在地,仰着面,千年寒冰。北辰走去撤去他头上发带,长发如墨,散落双肩。
“李郎,我可知我朝思暮想。”手随发丝落入衣襟,他为他撩开长衫。熟练的动作仿佛已在想象中做过千百次排演,一只手水蛇般油滑,一刻不停为他宽衣解带,顷刻露出结实的胸膛。
霍北辰身子靠了上去,口中喃喃:“李郎李郎,你的气息令我发狂。”
李默突然下体火辣,已被人握在掌中。霍北辰Jing熟此道,李默渐渐便有些支持不住。耳边尤传来撩人痴笑。“你也喜欢的,是不是,李郎,是不是?”李默呼吸急促,意念已乱。森冷面色渐渐chao红,竟想要伸手抱紧那人。霍北辰何等Jing明,忙将宽袍扯去。他素对自己颇为得意,此刻更是不遗余力将一具诱人胴体投怀送抱。
李默慢慢闭上双目。吸气,呼气。内力在丹田回转,缓缓流向四肢百骸。小周天运功一次。心底一片清明。
霍北辰正做得入港,忽觉周身寒凉,一时欲火俱灭。再看李默时,端坐如常,一副无动于衷模样。他便也觉得无趣。起身披了衣袍。心里忽而涌起一阵绝望之意。
他不会要他,永远不会。
李默睁眼来,声音冷淡。
“解药。”
两个字足令他心头滴血。北辰却是不肯认输的人,只管懒懒的笑:“跟我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湖边一座高楼。北辰推开朱色大门,“李大侠,请。”忽然的恭敬叫李默皱眉,不知他又玩什么花样。李默一笑,带头走进内室。
楼有七层之高。北辰沿着狭仄阶梯攀到第三层时停了步。李默跟他上楼,北辰燃烛点了油灯。李默环顾四周倒吃了一惊。四周皆是二人高的木橱子,每一个里都有许多层架子。架子上排满黑色木匣,俱用纸片写好名称贴在上头。
李默看那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匣子上写着:“竹叶青蛇胆汁。”竟是世间罕见的毒药。
霍北辰径自走到最里的一个橱子,自内取出一个黑匣。离得远,李默并未看清匣子上的纸片。北辰走回来,将一个白色小瓷瓶在手里晃了晃。“你运气不错,还有的剩。”
“这是蟾毒的解药?”李默皱眉问。
“当然不是。”北辰笑道,“这是我这里最后的几滴赤蟾毒汁。”
李默脸色微变。
“走吧。”北辰举灯已向楼下而去。
重又回到亭中,李默仍远远站在曲桥之上。霍北辰叹了口道:“我哪里就这样讨厌?要你避舍三丈。”
李默浓眉紧锁,哪里还有心情听他说笑。来此已耗去两个时辰,紫琴的毒不知何时便要发作。
“你莫着急。”北辰见那一张俊脸已被忧烦折磨得憔悴清瘦,心下十分不忍。手上便加紧动作。
李默见他竟是提壶斟满酒杯,几乎便要发作。哪知霍北辰并未喝酒,而是将那瓷瓶打开,倒了一滴毒汁出来,混入酒中。他小心塞上瓶盖,亦小心端起酒杯,捧到唇边。
“住手!”李默脱口喝止,声音微微发颤。
北辰听他为自己发急,心下暗喜。也不说话,只将手一扬,一杯剧毒之酒已尽数落入喉中。
李默的动作极快,但抢到杯时也已晚了。他望那空杯一呆,忽而发怒:“你做什么?可知这是赤蟾之毒!”
“我当然知道。”北辰嘻嘻一笑,“我还知道原来你心中还是有我的。”
李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