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夜风乍起，一条人影疏忽来到面前。
“瓶中只有一粒解药。”李默去而复返，声音依旧冷漠，却掩饰不住眸中惊惧。
北辰自然晓得他聪明绝顶，却没料到他竟这么快找到破绽，讶异之余佩服不已。运功调匀内吸，他才敢开口，却是道：“李郎，你怎么回来了？莫非是舍我不下吗？”
李默心中忧急，口气反而冷绝：“我问你，瓶中是不是只有一粒解药！”
北辰缓缓起身，满不在乎道：“是啊。只有一粒解药。”
“那么你……”
“你以为我真的会饮下那杯毒酒？”北辰笑得浑身乱颤，“李郎，你真傻。你难道竟看不出我只是想你主动些，抱我，楼我。可惜，你还是没有亲我。”
他故意说得如此不堪，李默果然发怒。
“霍北辰！”
第一次，他叫他名字。却是这般咬牙切齿。
北辰丹田之气渐渐耗尽，毒气慢慢浸涌心脉。他只是笑看他，作出亵渎姿态。
“李郎，你怎还不肯走？”他已力尽神危，只好再逼一逼他走。于是走去拉他臂弯，“难道我比你那准新娘子还要重要，你竟要留下陪我？”
一句话提醒了李默。紫琴！紫琴还在等这解药活命。自己一心挂念解药数目，竟忘了如此重要之事！
李默后悔不已，一手推开北辰。
“霍北辰，我们后会无期。”
北辰含笑望他再次去远。喃喃道：“不错不错。后会无期。”，慢慢说着，一线黑血自唇边划下。北辰合了合眼，自语道：“死在这里也太凄惨了，总要找个舒服点儿的地方睡睡。”
其时朝阳东升，林间淙淙溪水倒影霞光绚烂。
北辰找了块草地斜坐了，一臂支颐，闲看游鱼嬉戏。眼前渐渐昏花，竟有熟悉面庞晃出水面。
“李郎……”
身后有人扶他腰肢，北辰感觉得了倚靠，身子也就软软向后倒了下去。却不想真的落入一人怀抱。北辰倒吓得醒了。
回头一看，竟是李默在看自己。
霍北辰回光返照，脑中异常清醒。却是将他一推，霍的站起了身。
“既说后会无期，你怎地又回来找我？”北辰大约猜到事情缘由，急出一身冷汗，语气却是出奇冰冷。
李默还是原先神情，清冷淡泊。
“紫琴服下解药已无危险。”
北辰冷笑道：“恭喜恭喜。看来不久就可喝李大侠的喜酒了。”
李默道：“我成亲之日，你会来吗？”
北辰一愣。原来他不过是来感谢自己救妻子之恩，而非发现什么异状。心下稍稍安顿。遂又恢复往日神态，嬉笑道：“自然要是去贺喜的。李大侠竟不怕我坏你好事？”
李默见他仍是苦苦支持，不肯告诉自己实情，心下不知是何滋味。但觉一股炽热之气自胸臆升腾，转瞬涌入喉管。口一张，竟是喷出一口鲜血。
北辰失色，李默一手扣胸，又呕出几口血来。北辰错愕惊惧，只呼：“李郎！”却再说不出一个字。体内蟾毒再也压制不住，一齐攻入心脉。人亦仰面而倒。
李默伸手接过他的身子，在怀中搂紧，再紧。霍北辰感到那双臂的力量，微微撑目一线。
“李郎，你怎会受伤，是谁伤你至此？”
语毕，再无力支撑。双眸紧闭，气息已绝。李默痴痴凝望那副容颜，回答，“是你。”垂首去，深深吻落。
“霍北辰，欠你的，还给你。”
那唇边残有剧毒血痕，他竟不顾。移时，蟾毒发作，李默身子冰冷，心中却十分安详。
原来情根深种。只不自知。
要待他死，他才晓得心之所属，除他外，世间无所留恋。
幸或不幸，他们终可在黄泉相聚。
第3章 石人
“我是不是有病？你才离开一个时辰，我就开始想你了。”
石沉羽喃喃的说。
他的眼睛很漂亮，蓄着秋意，水波潋滟，如女子般柔弱。他看着我的时候，动人的眉目里满是淡淡的愁绪。
“师兄，如果你能一直在山中陪我，那该多好啊？啊，不。我太自私了。天药山再大也大不过整个江湖，那里才是你的天地。我怎么能让你为了我，放弃整个世界？我真是太自私了，是不是？”
细长的手指拂过我的面颊，指尖白得几乎透明。石沉羽轻轻的摩挲着我的脸，眷恋而不舍。
“可是，小羽真的很想你啊。只有你回来的时候，小羽的竹楼里才有点生气。你不在，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颜色，没有声音，没有茶香，没有月影，更没有春阳灿烂，夏荷亭亭，秋雨缠绵。小羽的世界里只有冬天。只有冬天，师兄回来的时候，小羽才能听见，看见，闻见……”
脚步声停在门外，有人声响起：“公子，又有人来求医了。”
石沉羽看着我苦笑了一下。他用一方洁白的娟帕把我小心翼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