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病了?”
“你下去吧。”
仆人停了半晌,终于顺从:“是,公子。”
***
“是真的吗?师兄。是真的吗?她叫应馨,剑术超群,容貌绝美,随你出生入死。江湖上关于你们结伴御敌,双剑合璧的传闻,在每个人或艳羡或赞美或嫉妒或嘲讽的描述中,生动美妙,绘影绘形。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师兄。我不是应该为你高兴吗?小时候我们聊起女孩子,你就说那些小鸟依人的女子并非你心中所愿,你希望你未来的心上人能与你一样仗剑驰骋。她应该就是这样的人儿吧。你现在一定很开心很幸福吧。
我应该为你高兴。
我很高兴。
真的,很高兴的……”
有热shi的ye体滴落在我额头。我无法转动的手臂依旧只能垂在两旁,不能抬起,也无力擦拭。
唯有,静听。
***
“师兄,现在是夏天,很冷的。小羽觉得好冷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你……还会不会回来啊?
他们说我病了,让我吃药。可是我没有病啊,最多只是老毛病复发了吧。只是觉得有点儿冷,心脏的位置冰凉凉的。如果你能抱着我,大概就会暖和了吧。
师兄……师兄……”
我第一次被丢在了地上。因为紧紧捧着我的那双手缓缓的松开了,无力的垂了下来。
有人冲进了房里,把晕厥过去的人抱在了怀里。
他用力的唤他:“小羽!小羽!”
“师兄……”
石沉羽缓缓睁开了眼睛,梦里迷蒙的目光模糊着不敢确定。
“是我,小羽!”
“师兄?”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喜而哀伤的望着面前的人,“你怎么会回来?”
“你病了,我当然要回来看你!”男子用力的抱着怀里的人。
“可是……”
“别说话了。我这样抱着你,觉得好点没有?还冷么?”
石沉羽摇摇头,低语如泣。
“不冷了,不冷了。只要师兄在,就不冷了。”
***
“师兄告诉我,我在江湖上很有名,我病倒的消息不到三天就传遍了武林。这是我不知道的。我只是会帮人疗伤解毒而已。
不过也多亏了这名气,才让我这么快见到了师兄。师兄一听到消息,立刻丢下手上所有的事,从千里之外赶了回来。他说我这次复发的很奇怪,往常只是到了冬天才会有心冷的症状,这一次却是在盛夏时发作了。
我没敢问师兄任何事。
其实真怕他会和我提起那个女子的名字。
应馨。
似乎一听到这两个字,心就会被剑刺穿,流血不已。
我想我是真的病了。
三天后,师兄走了。他走得比较急,似乎有话要说却只是向我挥手。
‘小羽,别送了。等我处理完一些急事就回来看你。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好消息?
好消息。
我觉得自己像个多疑的妇人。只是这么模糊不清的三个字就让我呆立在送别的荷塘边。从日出到日落。
谷里的人找到我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们说我受了风寒,手脚冰冷。夜里我开始发烧,自己开了方子,喝了几天,也就好起来了。
照常给好不容易找来求诊的人疗伤化毒。如果耳朵也能像眼睛一样可以闭合就好了。那样的话,我就不会知道他们又在哪里行侠仗义,又在何时患难与共。我也不会知道他们向人们宣布的喜讯,武林豪杰无不以收到贺婚的请柬为荣。
外面的改变无时无刻不在继续,竹楼里的天光时日乏善可陈。”
***
几乎有整整一个月,我都在黑暗中度过。有时,枕头上有些许重量,让我知道石沉羽仍会在这张床上躺一躺。当然,我也听得见他的脚步声。门外路过的时候多,进来的时候越来越少。
“他们走了。”
我再次被掀开白色的盖头见到我的主人时,他的样子令我石头做的心脏剧烈的抽搐了一下。
他瘦了,更白了,脸上几乎没有血色。嘴唇也是苍冷的暗色。
他的手哆嗦着捧着我,似乎下一刻就会把我失落到地板上去了。
“他们走了。
我见到她了。
他们走了。”
他的声音不复清音流转,言辞语无lun次。
“她是挺漂亮的。不过他们说,她没有我好看。他们都是山谷里的人,大概向着我吧。
她大概也觉察到了什么,看着我的眼神有种小心翼翼掩藏掉的敌意。师兄一定看不出来我和她之间无声的对峙。
师兄很喜欢她。他总是牵着她的手,温柔的眼神是曾经只给予我的那一种。
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