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又拨了一遍电话,他去过一趟洗手间,被风吹乱的头发连同他的神情一起迅速回归了Jing英状态,他此刻皱着眉,眉眼间有一丝着急和难以察觉的窘迫感。
“还是打不通。”
这时酒店的大堂经理带着前台走过来,他朝彭扬十分客气道“彭先生,有前台遇到过那位江先生,他是与您的朋友一起出门了。”
彭扬“啧”一声,懒声问“谁啊”
“是谁。”冷冷的声线一同出声,经理被坐在暗处的高个子男人看的头皮发麻,彭扬不认识他,可这位经理对自己的东家倒是如雷贯耳,知道跟他坐在一处的不会是什么简单人物,随即半弯了弯腰“是..那位赫先生。”
彭扬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林泽好不容易愿意跟他吃顿饭,路上就被顾律的电话召回,说是电话打不通,让去房间看看。鬼知道这个小江总跑哪去了,彭扬简直快被他烦死了,这会儿再扯上赫连,彭扬只觉得脑子连着脖子疼,光看顾律的脸色都能体会到为什么林泽压力大到只能站着,他心疼又没法说,只能迁怒的想着赫连什么时候跟这个小江总又有一腿了,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故作轻松道“啊,那打个电话问问赫连不就好了。”
林泽不着痕迹的瞪他一眼“电话给我。”
“我来打吧。”彭扬说完就拿出手机拨号,电话响了几声,同样没人接听,他挂了电话继续打,等打到第三遍时,彭扬也有点来气。
林泽看了时间,已经相当晚了,顾律在这坐了一个下午,面色差的像风暴前的沉闷昏暗,这时彭扬的电话突然响起铃声,是赫连的来电,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下林泽。
顾律平静道“接”
“赫连,你他妈..”彭扬话说到一半,余光中顾律陡然从黑暗中站起来,彭扬rou眼可见的抖了下,偏头看向顾律,只见他目光Yin寒,直直的看向大门口,有浓重的咬牙切齿的怒意。
“喂?彭总?”赫连的电话响个不停,快到酒店门口,江原瞥见来电显示就没有接听,可电话连续打了许多遍,江原怕是有事,下车后就用赫连的电话回了过去,赫连比他高多了,被他半个肩膀架着,打电话显得尤其费力“彭...”
顾律直直的走向江原,江原的衣服皱巴巴的粘在身上,赫连身上的酒味太近,让他十分不舒服,他叹了口气,挂掉电话,还没回神就觉得肩膀一轻。
他看着赫连被用力扒开推向一边,惊讶之余抬头,对上顾律露出浓浓失望的沉冷眼睛。
林泽接了赫连一把,才没叫他摔在地上,这场面不好看,他硬着头皮道“小江总,你的电话呢,顾总一直打不通,他等了你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
“我...”江原连忙找出手机,他早上打了太久的游戏,把电耗光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动关机,他此刻见到顾律,有惊讶,有惊喜,有浓重的害怕,还有一点说不出口的委屈。“你..不是走了么..”
“原来我走了,你会这么开心。”
顾律想起自己那些毛骨悚然的担心,他高价拍了颗钻石,当众送给了江原,如果是谁为了钱想要把他怎么样,简直不可想象。
电话打不通,他几乎立即为自己负气离开的举动感到后悔至极,心疼他身体不好,心疼他无辜纯良,心疼他孤单到发现不了自己的手机停机,只要一想到他一个人没有任何可以沟通诉苦说话的朋友,像软甲动物一样将壳露在外面才能睡着,就自责不已。
他毫不犹豫的从机场赶回来,他想要看到好好的江原,但不是现在这样,至少,不是跟别人一起,快乐的渡过半天没有他的旅程的江原。
“不..对不起....”
江原小声的向他道歉。
“去了哪里。”顾律问。
“去..去了博物馆,热带动物博物馆..有点远..在郊区,但那里有很多动物,青蛙...”江原语无lun次,顾律的神情是隐忍的平静,他只是想对他说话,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只能又一次重复“对不起..”
顾律微微抬手,停止了江原说话的声音。他看着江原带着一丝茫然又有些不知所措的神色,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根本不觉得自己做错什么。
顾律乏力的笑了一笑。
“江原,你是对的。”
不跟我在一起,不接受我,是对的。
顾律总想给他很多东西,从未有过的关心,从未有过的体贴,还有那些自以为是的温柔,他潜意识觉得江原是没有安全感,又自作主张觉得亲手捧给他,他就会有了。
然而不是,给他,他收不到。
而安全感。
不是江原没有安全感,是他顾律没有,他在江原身上找不到任何安全感。
“顾律..”
顾律眼底的怒意用一种极其怅然的方式退场了,那浓烈的失望和冷冽仿佛只是江原的错觉,他目光移动,停留在某个模糊不清的界限上,嘴角竟露出称得上笑容的弧度,略带一丝不知为谁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