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江原就积极了许多,烈士总会从容的赴死,在这之前,他就当是坦然的享受了。
第69章 一年之秋
顾律家的做饭阿姨轻声细语地谢过林望带来的甜品点心,脸上堆满笑容。不等他开口询问,许叔朝他抬手指了指客厅。
林望换了鞋,绕过客厅两端的隔断,不由自主也放轻了脚步踏下台阶。
沙发上的人正睡得无知无觉,手臂贴胸靠在一起,两只手互相搭着压在半张脸下,他似是把自己的四肢都集中在了一起,林望看不出来他是要堆起点暖意还是想要安全感。
江原半趴着,将眉眼都缩的很低,尖尖的下巴上没有什么rou,睡觉竟然还会裹着嘴唇。
林望蹲着看了他一会儿,抬了抬他的脸,心上蓦地有点酸麻,他瘦了啊。
林望眉上轻皱,极小心地抽走了江原背后的沙发靠枕,腾出了些空间把人慢慢挪动了睡姿,他动作既慢又轻,江原只是在沙发上左右蹭了蹭脸。
他是嫌自己头发痒,林望也替他拨了拨,江原应该是睡得很熟,所以短暂的犹豫后,林望又把江原的一只手臂也给顺利的抓了出来。
林望仍是动作小心地捏着江原的手掌,另一只手将他的袖子给捋了上去。
“林望”
林望看的专注仔细,不妨背后有人发出声音,他吓了一跳,手掌一抖,江原就已经把手臂收了回去,俩人都没再出声,看着江原表情挣扎了下,他眼睛睁了一半,顾律已经弯腰坐了过去,林望看着顾律光明正大的把手伸到江原脖子后面捏了捏,又柔声道“怎么这么困,再睡一会儿。”
“林望?”
江原脸的旁边就是顾律的膝盖,林望坐在茶几上与他对视,干涩地笑了一声“好久不见。”
其实也没有好久,只是每次轮到林望来见江原的时候,基本江原都不太清醒。
“我们有事要说,等下就去楼上,你再睡会儿,嗯?”
江原也没心情疑惑,他总觉得右侧脑袋有点疼,要是顾律不在他还能问问林望。
“好。”
顾律又在他颈上揉了揉,他身上有一点若有似无的须后水味道,细究的话闻不到,只有俯身的时候那点秋天的冷才像是被室内的温度化开般在鼻尖萦绕了一瞬间。
顾律一上楼,他就睡不着了,右侧脑袋忽然像神经突然紧紧收缩一样迅速抽疼了一阵,江原表情扭曲的被抽了口气,半晌后睁开眼不断深呼吸。这种情况持续了好几天,越来越厉害,江原被折磨的有点受不了,但他只要一想到顾律早晨起床对他说“你看,好几天都没有梦游了”时的表情,就不得不放弃似的松掉一口气。
“他身上..没有印子了。”
顾律嗯了一声,他给林望端了杯茶,两个人都没选择坐下,而是站在长方形的窗口看楼下那片曾是泳池的绿草地,那片绿草地竟也隐隐透着要枯黄的趋势,今年的秋天那寒意来的格外猛烈。
“腿上也退掉了,我觉得他好了很多,最近也没有再梦游。”
“好不好短时间是看不出来的,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同意我说的事情。”
林泽几天前给他传了份邮件,看上去像一份方案,是针对了江原动过手术后的身体以及存在的Jing神问题作出的中西医结合的治疗方案,又严肃又离谱,顾律意外的同时几乎快要认为他不声不响去了趟国外也是为了江原。
“你对江原是不是太关心了。”
林望一怔,目光投向了窗外,江原大概是被吵醒后没有继续睡觉,正在院子里看荷花池,落山的残阳经过了院子,给所有光景都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林望看什么都像是发光,他无奈的摇摇头“关心的,不过你应该不想听我说喜欢他。”
顾律锋利的眉骨上挑,抬眼片刻已将眼中深重的颜色敛了下去,林望果然回头看他一眼,欲言又止的样子让顾律不太舒坦。“有什么就说好了,到头来你知道的都比我多,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瞒住一件事总比了解一件事要更难,背着秘密的人更痛苦,就像江原的病”林望轻吁了一声,从包里拿出了两瓶药递给顾律“治标不治本,厌食只会越来越厉害,考虑我说的话吧,我拜访过我父亲的朋友,是个中医大拿,也请教过林乔的导师。我想治好他不会很难,顾律,你总得为他做点什么,而且,你得承认他确实病得很重。”
“承认什么,就因为他虐待自己,虐待了几条鱼?”
林望闭了闭眼睛,声线压的很低,说出的话平静到冷漠“我的意思是,他太压抑了,吃不了饭,睡不了觉,他在你身边压力太大,无法喘息。”
“你..胡说”长方形的窗子像鱼缸一样,让顾律麻木到窒息。他有点后悔把江原的病告诉了林望。
“我是不是胡说你很清楚的,这样下去他只会越来越糟,等到他神志不清却又失去了自理能力,就什么都太迟了,你怎么能看着他这样糟下去?”
“你想让他离开我??”顾律沉下声,眼中的寒意似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