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交给了他一个任务。”
许晟噙着笑,将口中剩余的烟雾往他面上吹去“一个确保能用你换点跑路钱的任务。”
“林秘书”
林泽即使掐着点打卡上班,依然也是保持着不快不慢的沉稳步伐,他常常被前台叫住,塞给他吃食的有,手机号码的也有,他习惯性地站在那里保持笑容,前台姑娘却一脸犹豫。
“怎么了?”
前台的姑娘拿着一叠很薄的快件,粗略一看也约是四五份“这是这几天陆续送来的,寄给..江原,江总?”
林泽接过来看了看地址,有些意外,这确实是署名了寄给江原的,但寄到公司也确实有点奇怪,比如前台的姑娘就不太知道公司里有一位江总。
林泽宽和的将快件全部拿了过去“我送就好。”
前台松快一阵,很快就为难道“但最近这个信件几乎每天都有...”
“没事,送上去给我就可以了。”
江合的快件通常都跟合同或大领导签字生效的重要文件有关,有很强的时效性,前台的姑娘顿时如释重负,对林泽印象更好了些。
林泽兀自奇怪了一阵,看了看寄件地址,也并没有很在意,或许是江原的私事也不一定,他只要托顾律的司机顺路带过去就可以。
江原爬上楼顶的露台,最后一阶上,他双手撑着膝盖忍不住气喘出声,不长的四楼,他却累的像只费力的水牛,连身后的楼梯都叫他脑中发昏脚下失稳,他抬手用掌心敲了敲脑门后才推开玻璃门,深深了吸了口山中新鲜的空气。
顾律在这里养了只灰鹦鹉,像要验证什么似的,江原朝那玻璃花棚走去,一旁的花架子上有排放的很整齐的饲料,江原也机械的抓了一点,丢了一部分在鹦鹉的食盆里。
“吃吧,鹦鹉。”
那鹦鹉抖了抖翅膀,从一端走到另一端,避开了食盆,江原伸手想去摸一摸它的头,这小家伙竟立即一歪头,也避开了。
“你也常常见到梦游的我么。”
鹦鹉圆溜溜的眼睛黑漆漆的,江原漫不经心地逗弄它,它便在那一排铁架上焦灼的走来走去。
这灰鹦鹉着实算不上好看的品种,灰暗笨拙,不显机灵,听阿姨说,这是许叔出门逛市场时买回来挂在院子里的,被顾律喜欢才放到了楼上养,但江原完全想象不到顾律会喜欢这只姿色平庸的小鸟。
“难道只是你喜欢你会说话么,你会说什么? ”他短而洁净的指甲沿着碧根果裂开的缝隙去剥里面的果实,迟迟不得要领,剥的艰难认真,鹦鹉被果实的香气吸引,不断的扑腾翅膀,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
“我梦游对你说过什么?”大概是恰好喜食这种坚果,江原把剥出来的果实喂了它好几颗,但令他失望的是这鸟儿从头到尾除了吃,并未再发出别的声音。
江原拍了拍手中的屑渣,低头自嘲般咕哝了一句“他说你会说我爱你。”
“江原!江原!江原!”
鹦鹉每扑棱一下,它脚下那跟细链就也会发出细碎的碰撞声,撞得江原奇异的有些怔忡。江原把手拢起,收回了衣服口袋里,鹦鹉又叫了一声“江原!”
他嗯了一声。
“江原!”
“嗯”
“江原!”
“嗯”
这个下午,江原像个傻子一样,就坐在花架下的长椅上,看周围寻常至极却终年不败的花草树木,斜斜的屋顶镂空撑在墙上,室内简约只剩下一张桌子一张长椅,桌上那盏铁质的台灯不知是经历了多少年的水汽与光热,泛成了浅淡的锈红色。这个透明的玻璃罩里,夏天的晚上是闷热的,冬天的夜里是透风的。
如果真的有人在每个没有星星可以看,只有山风和大雨的日子里孤独等待....
不,还是不要了。
江原的手中蓦然一痛,他回过神,指腹仍是那针眼大的血迹,江原低下头去,用一只手小心摸了摸,也下意识吹了吹。吹着吹着,那多次遭到针扎,却只是隐约青紫红肿的指尖是不那么痛了,但是眼睛模糊了。
他已经没有救了。
每当顾律夜半小心翼翼的挽起他的袖口和裤子,去检查他手臂和大腿的时候,每当顾律早晨醒来欣慰一样笑着对他说“你看,你昨天没有梦游”的时候,甚至是顾律站在院子里,不经意的经过了荷花池的时候。
江原都像是偷了nai酪的老鼠,因为跑得快,藏得好,就能轻易偷到顾律的满意和轻松。顾律的顺从、体贴,甚至无边的温柔无一不是压力,配合着将自己看上去光鲜,却总有在镜子前醒悟的某个时间,在那一瞬间,江原清醒的知道自己就是个藏在Yin暗角落里中了毒的老鼠。
他拿了许叔测血糖的短针,藏在了衣服的口袋里,藏在了手心,每一个顾律在身边安睡的夜晚,他都保持着高度的清醒。
江原有那么只蝴蝶,有笃定他不会再梦游的顾律,江原想成全他。
他以为这样不难,那些晚上睡不了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