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麻烦不麻烦，飞羽出差刚回来，你俩好好休息休息，这两天有空就把小晗领来。”刘芳慧关切完，又转头问周晗，“小晗，告诉婆婆，最近都在听什么故事啊？”
周晗高声答道：“《济公传》！昨天我听到第四回了！”
“……”
“……”
“……”
家里三个大人面面相觑。
崔馨悦很难解释自己其实是偷懒在给周晗放单口相声当睡前故事。
周飞羽则非常诧异——明明自己出差前还在念格林童话来着？
“《济公传》这么厉害啊？小晗听得懂吗？”刘芳慧先是惊讶，随后好声好气地低头问周晗。
周晗来劲了：“听得懂！济公是很厉害的大才子。”
哟嚯。
闺女真出息了。
崔馨悦忍不住为周晗竖起大拇指：“回头咱们听完济公再听全唐传哈。”
“妈，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家了。”
周飞羽受不了地将人拽出了父母家的家门，进了电梯。
——他时常有一种自己在带两个孩子的错觉，毕竟他的小家三口人，经常捅娄子的反而不是他年幼的女儿。
“我说Hannah最近这么爱说话。”周飞羽倚在电梯扶手上，哭笑不得地看着站在轿厢另一侧的崔馨悦，“她才多大你就给他念济公？”
“我没念，放的单口。”崔馨悦低头认错，“我这几天不是忙着写基金么，讲灰姑娘她老是问问题，跟个杠Jing似的，我想弄点她听不懂的，结果没想到小丫头还挺爱听。”
“什么杠Jing，那叫critical thinking。（批判性思考）”周飞羽说完又自觉拿他没辙，“你啊……等以后孩子长大了你还长不大。”
崔馨悦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一握拳，给自己打气：“做自己！”
溜达没几步就到了他们的小家楼下。
崔馨悦提议：“要不先别上去了，楼下溜达溜达？”
周飞羽没有异议，两人就干脆围着小区的人工湖绕起了圈。
他自然而然地牵起崔馨悦的手：“这几天你一个人应付家里，累坏了吧？”
“没有，一点也不累。两边老人别提多积极了，跟评五一劳动奖章似的，我是啥也不用做啊。”崔馨悦声情并茂地描述了这些天的经历，“连孩子都帮忙接好了，我加个班回家把孩子领回家睡觉，完事，不得不说，人多力量大。不过就是有件事……”
周飞羽牵着他的手紧了紧：“嗯？”
“你妈拐弯抹角问我，想不想再要个孩子，说小晗已经长大了，再大一点可能就不好接纳弟弟妹妹了，容易心理受创伤。”崔馨悦舒了口气，“我妈之前也老提来着，我看他们就是觉得一个孩子太少不够分。”
周飞羽沉yin片刻：“你有想法吗？”
“没，我觉得这事还是责任挺大的。小晗性格好，能接受自己是我们领养的事实，可她毕竟是个小孩子，再来一个，我怕她觉得自己失宠心里有落差。”崔馨悦认真地和他分析利弊。
周飞羽倒是很坦然：“不会的，只要我们好好教育，一直爱他。孩子最能感受的就是爱。”
“那你是也同意再要一个？”崔馨悦听出了弦外之音。
周飞羽勾起嘴角：“再等等吧，我忙完这个项目就打算辞职不干了，回家专心带孩子。”
“不是吧大哥？你才四十出头，这就打算退休了？”崔馨悦听完心里五味杂陈，“而我工龄还没满十年——你要不要在我面前这么炫啊？”
“这不是，全力支持你工作吗？”周飞羽笑得很是嚣张，“你加油做科研，争取评上院士干到七十岁，我作为院士家属与有荣焉。”
“我真是谢谢你了，院士那是说评就能评的吗？”崔馨悦一脸怨念地瞪着周飞羽，站定在湖边栈桥上，指着脚下的水面，“妈的，我都快四十了，怎么还能天天被你Push，我不要活了， 我要从这里跳下去。”
“别啊，跳下去有个好歹的，明天新闻怎么写？”周飞羽一脸戏谑，“‘高校青年教师疑因生活压力过大寻短见’？我要不要作为家属拒绝采访呢？”
崔馨悦一脸无法相信的表情：“老周你这些年真的是越来越狗了，就知道欺负我。”
“好玩啊。”周飞羽笑着将他搂进怀里亲吻额头，“狗也只当你一个人的狗。”
5
打开门，家里空荡荡，只有拉布拉多见到周飞羽回家迎了上来，热情地扭屁股。
崔馨悦把狗扒拉到一边，径直换鞋：“我已经遛过你了啊孙正义，不要试图和老周告状，我也是这个家的主人好吧？”
周飞羽看狗这副兴奋过度的模样，疑惑道：“是不是遛得不够？”
孙正义尾巴摇出了残影，甚至开始点头。
“……绝了，这狗成Jing了。”崔馨悦翻了个白眼，洗手去了。
闺女不在，家里有点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