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最近一年开始长个子了，五官也褪去了一些婴儿肥，曾经被高票选为班长的她，现在连个小组长都不是了。崔馨悦有时候调侃她，随了老周的脾气，却还没学成他的城府，难怪职业生涯遭遇滑铁卢。
“爸爸。”她见到崔馨悦，心里还是有些欣喜的。
毕竟爸爸比Daddy要好说话的多。
“来，Hannah，你过来。”崔馨悦招呼着她走近，抬手给她擦掉了脸上的一道黑灰，“来告诉我，发生什么了？”
周晗扭动着身子不想说话，斜着往崔馨悦怀里扎。
“站好。”崔馨悦不吃她撒娇的这套手法，把女儿拉开迫使她站直身体，“老师也在，告诉我们，究竟是因为什么？”
周晗撅着嘴，看看老师又看看他，垂头不语。
崔馨悦见状也大概明白逼问是没用的——周晗和老周一个脾气，都是顺毛驴。他们不想说的怕是打死也不开口。
“抱歉，老师，都是我们监管不周。”崔馨悦只好转头向老师道歉，“周晗伤的哪位同学？我会带她去医院验伤，也会向她和她家长道歉。”
老师的脸色才刚好一点，周晗就大喊起来：“爸爸，你不要道歉，她不配！她活该！”
“你这孩子……”
听她这么说，两个大人同时皱起了眉。
“周晗！你这是什么态度？打人还有理了？”
“她就是活该！”周晗退了一步，“她说我是没人要被爸爸捡来的，还嘲笑我没有妈妈，我们家都有病——我为什么一定要有妈妈？”
她倔强地瞪着老师：“我没错。”
她已经不是不懂事的年纪了，被同龄人欺凌，她选择了回击。
听她这么说，两个大人都震惊了一秒。
崔馨悦心里五味杂陈，抱住了周晗——小姑娘很坚强，愣是一滴泪都没掉。
这个世界不总是善意的，他当然知道，只是没想到恶意降临在女儿身上，他比亲身遭遇还要难受。
老师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周晗爸爸，这……”
“老师，我自己也是一名老师，我认为孩子的问题是成年人教育的失职，您同意吗？”崔馨悦沉默片刻神色凌厉起来，“关于这件事，我不希望您为难——我会直接联系对方的家长商议解决。周晗打同学的确是做错了，但毕竟不是无缘无故，作为家长，我不支持她的举动，但是我能理解孩子的行为。我看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先带周晗回去了。”
老师只得应好。
还不到放学时间，但崔馨悦觉得发生这种事，换成自己也无心学习，不如干脆领闺女回家玩去。
“去教室收拾书包，我在外面等你。”他拍拍周晗的肩膀，自己则站在教室前门等待。
课间时间，一屋子的小萝卜头上蹿下跳，尖叫大喊，听得他太阳xue直突突。
——幸好自己当的不是小学老师，简直是人生浩劫。
周晗收拾书包的时候有几个同学围上去询问，崔馨悦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还是能够清晰地分辨出这些小孩脸上的表情是好事还是真心。
看来周晗人缘不错。
背上书包，周晗告别了同学，朝崔馨悦走来。
“走咯。”崔馨悦自然地牵起她的手，“爸爸带你逃课的事别告诉你Daddy。”
刚刚被围观的同学夸奖了爸爸帅气的周晗心里Yin霾全无：“爸爸，我们现在去哪啊？”
她有两个爸爸，那些小朋友羡慕还来不及呢。
“你想去哪？”崔馨悦领着她出了校门，“去哪都可以。”
“那我想去看鲸鱼。”周晗提要求。
“看鲸鱼？不是上周才看过吗？多没意思啊。”崔馨悦嘀咕，“我们去看熊猫好不好？”
“好。”周晗点头，“但是爸爸，刚刚是你要问我想去干什么的。”
“好嘛，那就看鲸鱼。”崔馨悦被女儿怼了有一丝不快，“你怎么跟你爹一个德行，这么不好糊弄。”
12
周飞羽和崔馨悦的结婚十二周年纪念日，因为两人都在忙工作，所以也没做特别的计划。
崔馨悦已经开始带博士生了，这一年是他的第一位博士生，也是开山大弟子毕业。
一向不说重话的崔老师忍不住还是敲打了自己的学生：“只有两个月了，你的论文初稿我还没看过，今年外审比例非常高，你不能再这样消极下去了，我知道找工作重要，但你那边找到工作这边毕不了业不是更完蛋？”
学生垂着头讷讷称好，看得崔馨悦一肚子火又无法发泄。
——看着挺老实，其实都是当着老师面一套，背后又一套。
“算了算了，你自己上点心吧，别天天你不急我急，毕业的可是你自己。”崔馨悦说完又叹了口气，放平了语气，“最近是不是缺钱？我再给你打点补贴——给你钱是为了让你专心，别再拿去约会了，没时间了大哥，长点心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