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知道您有家庭有孩子……但是我觉得我不把我的感情告诉您,您永远都不会知道,而我会后悔一辈子。”男生垂头,看起来十分脆弱,睫毛颤抖,“我知道我这样做很不礼貌,但我只有一个要求,您……不要骂我……”
“唔。”崔馨悦沉yin片刻,出乎男生意料的,他倒是不以为忤地拍拍男生的肩膀,“来,坐。”
冰箱里可乐喝完了,崔馨悦找来找去只好开始泡茶。
男生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他足足攒了好几个月勇气,其实就是为了说出那句话。现在话说完了,他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崔馨悦坐在他对面动作娴熟地泡茶。
“喝。”崔老师用茶夹捏住一只茶盏放在他面前的桌上,斟上茶汤。
男生忍着烫,一点一点啜吸。
“你们这代人……生长的环境宽松些了嘛?”崔馨悦靠在椅子上,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我指性向自由方面的。”
男生放下茶盏,有些不知所措:“嗯……还好……”
“你父母知道吗?”崔老师好奇八卦。
但男生听起来却像是威胁了:“您……别生我的气。”
“我不生气,我当然不生气。”崔馨悦连连否认,“虽然这么说有虚荣的嫌疑,但是——年轻人的爱意是最珍贵的,是一种崇高的褒奖——感谢你满足了我的虚荣心。只是……”
男生抬头看向他。
“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就知道,年轻才是最宝贵的财富。”崔老师笑得一如即往地明媚,“别看老年人有钱有势有故事,但也就是外表光鲜,很多人的灵魂早就烂掉了,你可别被表象迷惑了。”
“可我知道,您不是这种人。”男生反驳他,“而且您看上去也就和我们差不多大。”
崔馨悦活这么大生活上没受过苦,又是个想得开的性格,还天天和年轻人混迹在一起,所以三十多看起来也还像个大学生。加上事业还算顺利,人也自信了不少,整个人气质提升了一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文白净,和以前相比倒是越长越好看了。
当然崔馨悦认为这也有夫妻相的功劳——每天和一位美人同吃同喝同劳动,他倒是有了把美人影响丑了的嫌疑。
而且周飞羽执着于为他置办服装,所以崔老师的衣服多,是全学院都有名的。别人最多能做到每天换衣服一两周不重样,崔老师的衣服则是大概从来就没重样过。
“谢谢,你这嘴可真甜。”崔老师又为他斟上茶,“但我自己知道,其实不是的。很多十年前做的事,现在打死我也不能理解当时为什么会那样想了——先不说十年前,就是去年,我还能通宵呢,今年天天早睡早起生活规律还是病了。”
他云山雾绕说了一大堆,愣是和男生扯起了家常,发现他现在平均绩点不高,崔老师最后甚至开始给他做起了职业规划。
男生走的时候人都恍惚了——他一开始是打算来干什么来着?
他忘了,崔老师可没忘。
被二十岁的孩子表白被他当做了一种对人生的肯定,崔老师甚至脑子都没过就当作今日趣闻分享了出去。
“小孩可傻了,学习也不咋地,但人还挺实在。”崔老师躺在床上毫无形象地翘着二郎腿,“上回还送我盒胖大海。”
没想到一直面色平静的周飞羽掀开被子就下了床,没一会儿回来,手上拿着那盒从厨房翻出来的胖大海:“是这盒?”
“对。”崔馨悦扫了一眼,“说是老家特产,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他话还没说完,周飞羽就把盒子扔进了垃圾桶里。
崔馨悦:“……”
“睡觉。”周飞羽气哼哼地上了床,关了灯,背对着他躺好。
“你干嘛啊。”崔馨悦下了床,从空垃圾箱里捡起那盒可怜的礼物。
“你放下。”周飞羽撑坐起身,“这种东西你还往家拿?”
“哪种东西?哪种东西?”崔馨悦举起盒子,“大海是无辜的。”
“你放回去,不然今天有它没我。”周飞羽指着那盒子用自己作为威胁的筹码。
“周老师,你这就有点不对了吧?”崔馨悦惊了,“你居然和大海争宠?”
周飞羽识破了他避重就轻的诡计:“你是不是嫌弃我老了?”
“……这又从何说起啊。”崔馨悦连忙放下手中的盒子去哄人,企图把火势消灭在萌芽阶段,免得烧了房子,“害,我这不是和你分享一下今天的经历吗,又不是什么大事,你总不会希望我瞒着你吧?再说了,有人喜欢我也说明你眼光不差啊,小孩子的醋你没必要吃吧。”
周飞羽还是不能释怀:“可是他比我年轻。”
“年轻怎么了,年轻人多了去了,我就喜欢成熟的!”崔馨悦拍拍胸脯,“哥你要相信自己是最棒的,加油!你可以的!”
老周显然已经开始失控了:“我可以有什么用,还有年轻人更可以。”
崔馨悦故意逗他:“那这咱就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