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切割?”周飞羽竟然真的跑去看了放着切割机的货架,权衡了手里的墙砖和面前几百块的巨大机器,终于悻悻地放下手里的墙砖样品,“那算了。”
崔馨悦长舒了一口气。
他庆幸自己又一次将老周的幻想掐灭在了苗头状态。
要知道,他们俩还连主卧的床都没装呢,眼瞅着退房的日期愈来愈逼近,抓紧搬家才是正经事。
这趟来建材超市,他们其实是来采购搬家的材料的。
说到搬家,他们这次打算找了一家搬家公司,连价格都评估好了,一切就等他们打好包,预约搬家公司上门取货送货,据说一室一厅的房间只需要一个上午就可以搬完,方便快捷。
价格是贵了一点,但想到他们东西也不少,如果自己搬的话起码也要跑好几趟,还要人力将物品从两边的房子扛到车上,这其中的过程也是蛮辛苦,再如果,万一要是崔馨悦再闪了腰,那误工费治疗费又要另算。
所以一切安排妥当之后,留给他们的任务就是在这个周末搬家公司上门前,打包所有要带走的东西和大件家具。
留下那些不要的家具也要想办法处理掉——崔馨悦打算把它们挂在二手网站上,用一个低价吸引人来拿走。
毕竟这些大件是不能随意丢弃的,捐赠还要另付运费,二手交易可能是他们最好的出路。
计划非常周全。
但等到两人扛着几十个纸箱子回到家的时候,崔馨悦怎么也没想到,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就盯着客厅里那堆纸箱子,连撑开其中任何一个开始打包的念头都没有。
他的拖延症,又犯了。
每天下了班回到家已经够累的了,周飞羽可以像打了鸡血一样收拾衣柜,挑出一大堆要淘汰的衣服放在一起统一捐掉,但崔馨悦就只想在床上看他折腾。
——活越多越不想干,是老毛病了。
但身边有个劳模的行为鼓励仍然让他提不起劲,却是新添的困扰。
“小悦,还有三天了。”周飞羽一边叠衣服,嘴上也不闲着,“你要是休息过来就先把碗柜里的东西收一收吧?那些餐具都要包泡沫纸防震的。”
“哦。”崔馨悦嘴上应着,身体却诚实地瘫在床上。
宛如一坨烂泥。
周飞羽将他的领带们卷在一起放进一个盒子里:“或者你和我一起把衣服收出来,你衣服本来也不多,我看正好趁这个机会挑一挑,那些洗得没形的T恤就不要了吧,咱们再买新的。还有不成对的、破了洞的袜子,都别要了,趁这个机会做个断舍离……或者你要是实在不想收我就替你收了?”
崔馨悦终于被他念烦了,烦躁地拉过一个枕头蒙住头:“啊——大哥你是唐僧吗?”
周飞羽看着他,下意识地叹了口气。
他放下手里的盒子,越过半张床上堆成小山的衣物,夺走他手里的枕头,凑到崔馨悦耳边故意用气声逗他:“怎么了?嫌我啰嗦?”
崔馨悦动了动,背对着他撅起了嘴。
“累了?不想做就不做。反正我了解你,Deadline是第一生产力。”在他脸上啄了一下,周飞羽轻巧地“翻山越岭”打算回去继续叠衣服。
他正要走,崔馨悦却拉住他的衣角,委屈巴巴:“我不喜欢搬家……”
“怎么了宝贝儿?”周飞羽及时回头,发现崔馨悦脸上是显而易见的难过,十分不解,“为什么不喜欢啊?是不喜欢新房子吗?”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崔馨悦顺势投进他的怀抱,“我……舍不得这里……”
他不是没搬过家。
虽然大学毕业前他一直在家里住着,但出国后,因为宿舍安排的变动,他也是搬了两次家的。
但他每次都是几个箱子一合一拎,即使是零零碎碎的蚂蚁搬家,但都能轻轻松松在一天内搞定。
甚至没时间思考那么多。
因为他知道,不管住在哪里,都只是他的临时歇脚处,房子是借来的,只是一个睡觉和吃饭的地方。
但这里不一样。
这里毕竟是在L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虽然不是从一开始就完全由他挑选,但却是他一点一点花心血布置起来的。
这里也是他和周飞羽的故事开始的地方。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周飞羽轻拍他的后背安慰他,“那……我们之后多拍些照片留个纪念?”
“我们没少拍照。”崔馨悦仍然有些闷闷不乐,“我可能是太矫情了,我就是觉得……很难和这里告别。”
过去的喜怒哀乐酸甜苦辣,似乎都渗透进了这所房子的墙缝,让他很难将这套房子当成一个完全的死物。
就好像他很难真的舍弃跟随了自己多年的旧物一样——他太容易念旧了,似乎那些旧衣服旧书本时间久了,也会有感情。
“你知道么,这就像谈恋爱一样。我好不容易……我好不容易和这里磨合久了,它虽然不是最完美的,可我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