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周飞羽的关注点不同，不爱吃饭这一点非常触崔馨悦的雷点——这世界上好吃的那么多，不爱吃饭，也配做他的儿子？
他怀疑崔真的舌头坏掉了。他费心变着花样做的饭，还不如敷衍着做出来的煎蛋三明治受欢迎。
难道这就是他的报应？
趁着家长们在厨房做饭的功夫，崔真偷偷和姐姐交流今天的经历：“蒋一一又抢我东西。”
周晗一听不乐意了：“她打你你也打回去啊。”
“爸爸说男生不能打女生。”崔真嘟起嘴，强调是客观条件限制了自己的发挥。
“你不告诉他们不就好了。”周晗偷偷教坏弟弟，“不过还是算了，你打不过她，把她惹急了你就惨了。”
崔真张着嘴愣了一阵：“哦。”
“打不过就跑，以后别惹她就是了。”周晗拍拍弟弟的肩膀，“她欺负你你也忍住别哭，她觉得没意思就不会再欺负你了。”
“……哦。”崔真眨眨眼，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但他太小了，也想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劲。
好在，长大是个很迅速的过程。
5.
崔真其实是个性格很好的小孩。
这一点很明显是随了崔馨悦的，他虽然爱哭，哭的时候也是真的悲痛欲绝，但随便哄一哄给颗糖吃，一转眼就可以忘记了刚刚的伤心。
崔馨悦为此老是忍不住逗弄这个小儿子，像是逗一条小犬。
有时候逗得过分了，连家里的老拉布拉多孙正义都会对这个小朋友投去怜悯的目光。
比如，崔真五岁了，在自己爹当一把手的公司下属幼儿园上学，却都没意识到自己家庭条件的优越。
他在眼馋别的小朋友带到班里去的半自动水彩笔。
可他不敢和家长说。
两个父亲都非常小心地避免从小把孩子养得骄纵无礼，也不想让他们生活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世界里。即使是受宠的周晗，吃穿用度也和班上其他同学一样，还被明令禁止和他人攀比。
可崔真真的太想要那种笔了。
他是个需求不怎么高的小孩，还是头一次真的这么渴望一件东西。
但他不敢告诉Daddy，上回他就被Daddy撞见一次，有一个小朋友放学的时候和他展示了自己的新水壶，他说了一句“我也有，比你的还好”，被Daddy听见了之后被好一顿教育。
说他小小年纪不好好学习，早早就有攀比的苗头，一看就是作业太少了，加练了半个小时小提琴。
崔真觉得委屈，他明明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他一边拉琴一边抽噎，音都拉飞了。
本来小提琴就不好学，崔真心情不好，直接从练琴变成了锯木头。
“爸！你干嘛罚真真啊？”写不下去作业的周晗不乐意了，跑去跟崔馨悦替弟弟伸冤，“他很单纯的，你不要把他想复杂了。”
崔馨悦也很疑惑：“啊？这次不关我事啊。”
了解了事情经过的崔馨悦觉得周飞羽完全是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又看到儿子实在无辜，连忙充当父子间的润滑剂，拉开门去软言细语和崔真解释了一通他Daddy罚他练琴的原因。
崔真本来就委屈，看到崔馨悦更是绷不住，小脸一皱就开始哭。
也不知道他说的话孩子听进去了多少，总之话说完了，崔真也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崔馨悦给崔真从冰箱里拿了一根冰棍。
崔真破涕为笑，伸手举着冰棍戳到崔馨悦面前。
——这一看就是孙女士教出来的，崔馨悦小时候也是有了吃的要先给别人尝第一口。
崔馨悦拍拍崔真的小身子：“谢谢真真，不过冰棍太凉了我不想吃，去找你Daddy去，跟他说说话。”
“可是……我琴还没练完。”崔真扭捏地赖在崔馨悦怀里。
他瞥了眼桌子上的沙漏——那里面的沙子还没完全漏完。
“没事的，你就说我让你去找他的。”崔馨悦把他推出了房间。
周飞羽正在书房整理资料，忽然觉得后背有两道炽热的目光。
转身一看，崔真正犹抱琵琶半遮面地站在门口，期期艾艾地看着他。
——怪不得琴声停了。
“Daddy.”崔真看躲不过去，才一步一顿地走到周飞羽身边，把快要化了的冰棍举到周飞羽面前，“吃冰棍。”
看到冰棍，周飞羽明白了……这是背后有人啊。
崔真就这么举着如同尚方宝剑一般的冰棍在周飞羽面前“示威”了许久，两只大眼睛慢慢蒙上了一层水雾。
“Daddy……”他渐渐抽泣起来，“你不要不高兴……是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的……”
周飞羽瞅着他肖似自己的五官皱成一团，心里一言难尽。
养孩子真的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眼看着他身上冒出来的那些人性的挣扎，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