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和你没关系,”苏唐开口,喉咙发涩,“……吓到你了?”
唐嘉昕先是轻轻地嗯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摇头,“不是的,我只是,很意外,我没有想到……”
苏唐苦笑着安抚她,想着无所谓了,他这一天被陈河扔下,又跟唐轩横摊牌,不差唐嘉昕一个了。与其去想其他说法糊弄过去,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
之前在车上,他说完“恋人关系”四个字以后,全车都安静下来,静的连同车的那两名保镖的呼吸声都轻了下来。苏唐当时还故意挑衅着看了唐轩横一眼,看到唐轩横脸色铁青,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就放心了。
现在,他又和唐嘉昕简单说了一下他和陈河的关系。
唐嘉昕神情严肃地听完,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陈河哥哥是很好的人。”
苏唐愣了愣,他没有想到唐嘉昕会这么说。
“我是很希望哥哥能幸福啦,所以,如果是陈河哥哥的话,那真的很好。”唐嘉昕笑起来,脸颊两侧绽开小小的涡旋。
晚饭时,杨婕匆匆赶回来,虽然在饭桌上没有说什么,但是饭后,她还是拉着苏唐去小院坐了一下,向他表示直接带人把他强行带到这里的做法很过分,觉得有些歉意。
“您不用这样,”苏唐摇摇头,“又不是您做的。”
小院里栽着一片竹子,只有零星的光能从其中传过来。苏唐望着幽暗的竹林,心控制不住地发慌。
他根本也不在乎杨婕为唐轩横的行为道歉什么的了,他在等陈河的电话。陈河说要来接他的,就一定会来。
可直到夜深,这一片别墅区都陷入寂静,陈河还是没有来。
苏唐就拿着手机坐在二楼客房的阳台边上,脚下是悬空的。他轻轻捏着手机,摁亮,然后看着手机一点点熄灭,再摁亮。
每到一个整点,苏唐都想,要是陈河现在来接他,他就原谅陈河,可过了好几个时刻,陈河都没有出现。
折腾了一天的苏唐从阳台上爬了下来,他又一次摁亮手机,2:57。
陈河还有三分钟的时间。
他不知道自己在阳台又站了多久,但一定比三分钟要漫长。他没有再去看时间,而是回到房间里,拽着窗帘,狠狠地拉上。
陈河按照荀六通知他的地址,一路跑到医院。住院部在十四楼,陈河赶到电梯间时一部电梯已经缓缓合上。他看了看其他电梯缓慢地去往各各楼层,咬了咬牙,推开了消防通道的门。
夏天,楼梯间里闷热无光,陈河就硬生生地爬楼梯上来,冲到了病房。
原本燥热的身体一下子遍布寒意,脚下也发沉。
他看着病床号来到了病房门口,一时间竟然不敢进去。
护士来给病人换ye的时候看到这个蹲在病房门口拿T恤蒙着头无声哭得身子剧烈颤抖的男孩,看了看病床号,“你是病人家属?”
陈河听到有人问自己,连忙拿T恤把脸胡乱地擦了,双眼通红地看向护士。
“他要换ye了,你怎么还不进去?”护士说道。
陈河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又低下头去狠狠地搓了搓自己的脸,上前把病房门拉开,方便护士推车进去。他跟在后面。
这是间单人病房,就只有一个床位,床上躺着的人盖着薄被,露在外面的胳膊好像比他们走之前又瘦了好多。陈天游就那么靠在病床里,用手机支架看着电视剧,浑身上下都透着虚弱无力。见陈河跟着护士进来,吃了一惊,扭头瞪向荀六。
陈河一步一步地走过去,荀六见他来,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病房里没人说话,只有护士动作迅速地换ye的声音。
把新的输ye瓶挂上去之后,护士嘱咐他们看着ye,有事摁铃。
荀六见护士出去,他又看了看病房里这父子俩,咬了咬牙,也出了病房。留下陈天游和陈河。
陈天游用没有扎针的那只手摁了暂停,而后看向陈河,“怎么样啊,玩的好不好?”
陈河没有回答,他慢慢地走到陈天游病床边,蹲下,盯着陈天游插着输ye针的手,看着这只本来宽厚有力的手掌遍布针孔,还有青紫痕迹……
“什么时候的事?”陈河的嗓子哑的不像话。
陈天游一脸病态,全然没有往日意气风发的模样,可就算是躺在病床上,他也要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摆了摆手,“这我哪知道……”
“如果不是你这次发烧四十度,”陈河仰头看向陈天游,“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啊,爸。”
“我现在才知道,我当时那么傻逼的跟你说我和苏唐的事,你怎么那么痛快就接受了,要是你没事,估计会往死里揍我一顿再跟我聊吧?你那么早就回家又等我开学才走,这次让我们去旅游……”
“爸,你这心眼儿全用在这上面了?”
陈河眼泪滚落下来,又被他狠狠地擦去,这动作重复很多次,最后陈河干脆自暴自弃地把脸埋在病床上,嚎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