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了。
方寻握着手机,眉间慢慢蹙紧。
愧疚感和自我厌恶感不停地加深,他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一个陌生的自己。虽然处在青春躁动期,但他一直不怎么有那方面的需求。看过的片屈指可数,也从来没对什么人有过越轨的想法,怎么偏偏就……
艹。他丢开手机,把头埋进胳膊里。
而且,刚刚林瓒好像生气了。换谁谁不生气?特意打电话关心一个人的病情,那人却冷冷淡淡的,好像自己的关心十分多余,一定很气。
他肯定要气得红眼,说完“行”以后就把手机一扔,再狠狠砸一下沙发。
方寻想到一半觉得他有点可爱,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跑偏以后又涌起恐惧的情绪。
他越来越频繁地觉得林瓒可爱了。
每一次林瓒朝他跑来,他都像浮在云端,身体轻软愉悦。而他也总是渴望着林瓒到他身边来。
他想,这样的一个人,出现在眼前就让我开心,我却这样地在肖想他。
我真的,太恶心了。
最恶心的是,那晚做了梦以后,他的身体却记住了那种滋味,此后几个夜晚,他都在梦里重复着那样的行为。
白天,他巴不得把自己揍一顿,愤恨地告诉自己别他妈再想了。夜里,最深最直白的欲望全都跳出来,狂欢着,凶神恶煞地揭示着他有多少肮脏的、真实的想法。他越想要克制、隐忍,梦里那个陌生的方寻就越要他看到他实际上到底有多疯狂。
方寻快要受不了了。
连杜瑞都忍不住在课间休息时对他说:“寻哥,节制一下,你才刚退烧呢。你看你这黑眼圈,这脸色,啧。”
方寻一把抓住他,让他凑近来,咬牙切齿地问:“我总想看人哭,是什么毛病?”
杜瑞一脸惊讶,隔半天嘿嘿笑着说:“变态啊你。”
他也就是随口一说,方寻的心却沉了下去。他放开杜瑞,轻描淡写地笑骂了一句。
心头却难受得厉害。果然是变态。
梦里面,林瓒都哭成什么样了,他还那么兴奋。每个夜晚,都要欣赏他的眼泪。
那些不为人知的倾向,那些他以为永远不会发生在他身上的罪恶的念头,就在见过了林瓒的眼泪以后,气势汹汹地朝他而来。
……
眨眼便到了周末,是方寻跟客人约好拍摄的日子,他原本想让林瓒过来帮忙的,就可以两个人待在一块儿。但现在他是根本没脸见林瓒,就一个人带着相机和灯出了门。
民宿里环境很好,光线也不错。方寻自己请了一个造型师来给客人做头发、化妆,开拍前他就坐在一旁等。
那个叫元元的顾客长得挺美,造型师一边给她化妆一边夸她皮肤好,她就弯着眼睛笑。但她的目光总落在方寻身上,一直跟他东拉西扯地聊天。
方寻这一周心情都不是很好,听她讲话听得烦闷难当,但心里又清楚这只是迁怒,强行忍了下去。
只是元元实在是个话多的女生,又知道自己漂亮,见惯了旁人对美女的宽容,那种眉飞色舞的劲儿怎么都让方寻有点吃不消。
妆化好了,造型师在帮她做头发,她就托着腮问方寻:“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方寻冷淡地将目光瞥向窗外,说:“没有。”
元元嘻嘻哈哈地笑起来,回头对造型师说:“这么帅也没有女朋友呢,我顿时心里平衡了。”
造型师轻轻扯了扯她的头发,让她别乱动,又故意用带点生气的口吻说:“你平衡什么呀?我看就是你们眼光太高。”
元元毫不掩饰地看向方寻:“可能是吧,我眼光是还挺高的。”
方寻有些心不在焉的,没注意到她的眼神。
元元也没气馁,一个劲儿跟方寻搭着话,私人问题见他不愿意多说,又提起摄影上的事情。
她应该关注方寻有很久了,对他很多片子都非常熟悉,哪些细节都说得出来,又一脸崇拜。这样子的客人,尽管方寻不是很能招架得住,还是没办法对她说出太冷漠的话。
造型做好后,造型师便先离开,准备开拍了元元才告诉方寻她要换一下衣服。
方寻看着她身上那条崭新的碎花裙:“不穿这个吗?”
元元笑起来,刷得根根分明的睫毛在阳光里投下影子,脸颊上红的不只是腮红:“我带了专门拍摄的衣服来啊。”
方寻只细微地皱了下眉,说:“那你最好小心点,不要蹭乱了妆和发型。”
“知道啦。”她提起自己的袋子轻快地进了卫生间。
她也没带朋友一起来,又约在民宿里,方寻一时间有点懊恼,刚刚应该让造型师多呆一会儿的,还可以避避嫌。
虽然这听上去很可笑,但等她出来后方寻松了口气。她换成了一条白色的吊带裙,不怎么暴露。
开拍了,她先坐到钢琴旁边,随意地弹了几下。她不怎么畏惧镜头,表现得还算自然,拍得挺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