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大头是个好兄弟,人有点傻乎乎的,但对自己很好。大概因为余家是白手起家,余大头幼年也吃过苦,所以没什么娇奢的性子,为人大度好交朋友,比起做生意更喜欢吃,一直想自己开家酒楼,亲自掌勺。
算是众多纨绔子弟里的一道清流了。
他念书不行,斗蛐蛐儿这事还是不良惯了的池少爷教的,但没啥天赋,总在买蛐蛐儿上被人骗,为此池少爷教训了他不知道多少回。
想到此,池云非心情有些复杂,真心不希望余家被牵连进来。
余家有今日的好日子不容易。
他和箫棠在车上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等到了后巷街口,箫棠下车时才被一路没声儿的温将军给叫住了。
“名册的事,谢谢。”
箫棠简直受宠若惊,忙整了整衣领,往后抹了把头发,挺起了胸脯:“为将军效劳是我的……”
话没说完,又听温将军凉凉道:“念在你辛苦调查的份儿上,这次我就不追究了。下次再让我发现你给云非送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就掀了你的赌坊。”
箫棠:“……”
箫棠:“!!!”
箫棠顿时震惊脸去看池云非,眼里透出质问——你居然告诉他了?这兄弟没得做了!
池云非:“……”我冤枉!
温信阳却没给池云非解释的机会,一把关上门,扬了下下颚:“开车。”
司机忙不迭发动了车,将震惊脸久久不能回神的箫棠抛在了原地。
车内一时寂静无声,只余车轮碾压过石子的咔咔声。
池云非浑身绷紧了,脑袋里快速转着念头:“他怎么知道的?他看到了?完蛋了,我走得太急,忘了把东西藏起来!”
到温府了温信阳还是一言不发,池云非只得硬着头皮道:“炀……炀炀呢?”
温信阳道:“我让人送回府里了。”
“……”池云非一脸严肃道,“我没有挑拨的意思啊,我只是正常怀疑,那什么……林氏来得也太是时候……”
“我亲自审过她了,但你确定现在要跟我说这个?”温信阳侧头看他,无机质的眼眸盯着池云非,“你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
“……”池云非吞咽了一下,苦哈哈道,“那什么,你发现了?”
“你走的时候没拿外套,”温信阳不辩喜怒地道,“我让人去给你送外套,结果就发现了那些东西。”
他让人先把外套送去白家,自己去审林子清,出来的时候派出去的人禀报说池云非不在白家,同时拿了个小筐装了一堆东西递到面前,红着脸说是池少爷外套里掉出来的。
他起先没当回事,以为是池云非治伤的药,直到他看到了那本画册。
其他人大气不敢出,温信阳额角抽-搐,拿着那些药直接找去了医务室。
然后被告知,其中只有一瓶是止痛祛瘀的,其他都是……床笫之间使用的药,男女都可使用。
而唯一的那瓶止痛药,还不是他给池云非用的那瓶。
温信阳只觉眼前一黑,竭力控制面部表情,拿起红招散问大夫:“这瓶是做什么用的?”
大夫暧昧一笑,推了推眼镜,道:“这可是最好的药,外面卖得贵着呢。那些南风馆、窑子里都用这个,润滑助兴,还能延长……将军,你是男人,你懂的。”
温信阳:“……”
温信阳一想到自己亲手给池云非抹了这玩意儿,然后就扔他一个人在屋内,那之后更是遇上了刺客。
只觉脑子里嗡地一声,不知是气的气的还是气的,立刻亲自找上了白家,誓要将人逮回来收拾!
池云非被拎小鸡似地拎回了温家,温太太想来问个清楚,派来的人却回禀说君竹院大门紧闭,温管家正守在门前,据说是谁也不能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温太太抱着孙儿愁道,“子清去了就没回来……将军是一个人回来的吗?”
“回太太,还有池少爷。”
“这俩孩子……”温太太抱着炀炀哄了哄,“乖孙不怕,等一会儿见了爹,nainai亲自帮你问个明白,啊?”
炀炀眼睛还红着,看着别提多可怜了,埋在温太太怀里不抬头,手指紧紧揪着nainai衣领,看样子是吓坏了。
君竹院。
温信阳屏退下人,关门看着缩在角落的池云非,气笑了:“过来!”
池云非坚定摇头:“你就站那儿说……别过来!就站那儿说!我听得见!”
温信阳挑起眉,脱了制式外套放在椅子上,又松开衬衣领口,挽起袖子道:“你说你要去取药,说比医务室大夫开得好用,我才让刘哥送你去。结果你拿了一堆什么回来,嗯?”
池云非:“……我也是为以后着想。”
温信阳盯着他:“那我拿错了药为什么不说?”
“……怕你笑话我。”
温信阳不置可否,目光扫过他受伤的脸和脚,到底是没舍得真发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