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信阳看了他一眼,别开视线,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低头看了第二眼。
池云非嘴角带笑,但不敢笑得太厉害,否则会扯到伤口。
于是他抿着一点嘴角,眼睛弯成月牙,眼下有小小的卧蚕,伸手在桌下悄悄拉住了将军一根手指,指腹温热柔软,让温将军浑身一僵。
温信阳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他收缴的池云非拿回来的画册上那些……男人之间的事情。
他喉咙动了一下,反手握了一下池云非的手,但又匆匆放开,礼貌地朝柳远亮点了下头,沉声道:“柳少爷还有什么事吗?”
柳远亮:“……”
柳远亮感觉自己从头到尾在被狂塞狗粮,被迫看了场恩爱秀,现在心里有些反胃。
他硬着头皮笑了一声,道:“这里头有点误会,我是特地来跟云非解释……”他看了笑得眼睛发亮的池云非,干巴巴道,“旭之的事,我可以单独和云非谈谈吗?”
池云非这会儿心情大好,终于不再针锋相对,转而看向温信阳征询对方意见。
温信阳说到做到,大度地放权给池云非,自己先出去了。
待温信阳一走,池云非脸色就微微沉了下来,无聊道:“这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柳远亮嘴里发苦,他原是听说池云非和温信阳关系不和,池云非先前更是闹着不嫁,所以才同意了章旭之那家伙的建议,想将人推给温信阳,让柳家也绑上温家这条大船,还估摸着依池云非的性子应该懒得多管。
虽然事情和预料的有所不同,章旭之更是受了罚,但他又想着池云非可能是当场抓了章旭之的尾巴,面子上下不来,所以才有了这样的结果;而池云非既然和温信阳关系不和,他拿旭之的事前来挑拨一番,指不定还能让二人嫌隙更深,自己也更有机会。
可哪料,这两人哪里是关系不和?明明就恩爱得很!
柳远亮简直想把自己那远房兄弟当场打个脑袋开花,什么馊主意都敢出!照池云非的脾气,以后他们柳家在岳城还怎么混?
柳远亮想到此心里就惴惴不安得很,池云非是什么狗脾气众人皆知,看不上眼的不会给半分薄面,以前就在岳城横着走,连他爹都管不住他,现在有了温家做后盾,那不得长对翅膀起飞了?
“云非……”柳远亮喊了一声,见池云非没理他,又道,“池兄,池少爷!我代旭之给你赔罪了行不行?我是真不知道这事儿,旭之年纪小不懂事,初来乍到……”
“他来岳城一年多了。”池云非打断他的话,“初来乍到?你蒙谁呢?”
柳远亮摆了摆手:“他懂什么呀!这样,以后池少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我去做,只要不为难柳家,让我做什么都行!”
池云非翘着个二郎腿,拿了根笔在手指尖转着,一手撑了下颚道:“做什么都行?”
“哎!”
“做人做事要讲个理字,我也不占你便宜。”池云非拿笔的一头敲了下桌沿,“章旭之违反规定,已被仗刑过了,可说到底还是因为你随意让他进了军营,我跟你要点利息不为过吧?”
柳远亮松了口气:“不过不过。”
池云非比出三根手指:“就三件事,你帮我完成了咱们这事就一笔勾销。”
柳远亮拍案:“行!”
“第一,让姓章的滚回他老家去。”
柳远亮立刻点头:“等他伤养好了,我立刻送他回去!”
“第二,老老实实配合将军调查,把你们是怎么送他进去的,个清楚,不得隐瞒。”
柳远亮哽了一下,但转念一想,这事本来瞒不过去,于是也点头答应:“配合是应该的。”
“第三……”池云非放下腿,坐直了身子,微微笑了起来,“白家的事你也知道了,白煌是我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他出了事,我要给他报仇。”
柳远亮心里咯噔一下,不动声色道:“白煌出什么事了?我怎的没听说?”
池云非嗤笑一声,懒得理他:“害了我兄弟,欺负到我相公头上了,这事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从我这儿是迈不过去的。我说了,做人做事,要讲究一个理字,上天入地我也得把这理给讨回来。你得帮我。”
柳远亮一听就直想给人跪了:“我、我怎么帮啊?这事,这事可不是我柳家能……”
“刚不还说不知道是什么事儿吗?”
柳远亮只悔得肠子都青了:“池少,祖宗喂,你行行好。我就给招募官送了点礼,许了些好处,送了个人进去。他被你们打也打了,我也愿意赔罪,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一马行不行?”
“之前不还说要你做什么事都可以吗?”
“这事儿不行。”柳远亮摇头,直接道,“看你这样子,想必是查到点什么了,我直跟你说了吧,这事儿牵连的人和家族太多,整个岳城大半都得被拉下马。温家再厉害也一次动不了这么多关系,温司令还得防着大总统……”
池云非啪地摔了杯盏,漂亮的瓷片飞溅在柳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