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一页最近的一行写的是:11月11日,他去参加陈秀丽和张锦超的婚礼。婚礼11月12日,在之川金门酒店。
裴殊合上笔记本,换上衣服,在手机上打了个车,拿上身份证和钱包,就匆匆出门去了。这行为看上去有些荒唐,但是是他数不清楚的第N趟随时随地地出远门。
裴殊凌晨四点到了高铁站,坐了最早一班的高铁回之川,又打车到酒店。到的时候正好上午十点半。
裴殊找到了宴厅,他没有直接进去。因为他在宴厅的外面看到了辛也。辛也穿着黑衣黑裤,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他比高中时候又抽高了不少,站在那里,孤零零的,显得一点儿都不喜庆。
裴殊想起裴砚记在笔记本上的那些笔记。
他想,他的觉醒,他的随时随地地远行与寻找,都是有迹可循的。辛也没有人教,没有人养,所以他渴望;而他有太过严厉的教育和太过教条主义的母亲,所以他反叛。他们刚好是在天平的两端。
于是辛也为了得到母亲的爱与关怀,行为极端荒唐,在他母亲面前有讨好型人格的倾向,极度缺乏安全感,对这个世界有敏锐的好奇心和求知欲,会为了自己好奇的东西和人不择手段;
而他为了逃脱母亲过度的爱与关怀,行为叛逆极端,抑制不住要破坏,甚至想杀了他的父母的倾向,极度具有破坏力,并为了这种破坏力不择手段。
不同的因,造就了他们相同的果。辛也是这个世上最像他、最能理解他的人。他因为辛也才得到了重生,因为辛也才再次被唤醒。
裴殊静静陪着辛也。他没有上前,也没有去说话。他靠在一侧的护栏上,以一个很闲适的姿态,悠悠等着辛也观看那两人的婚礼。
他的脑子里又开始时不时地闪过裴砚和辛也在一起的片段,自从回国以后,就经常会这样。他知道他和裴砚的记忆已经开始慢慢融合了,也就意味着他和裴砚即将慢慢融合了。
裴殊并不排斥。
因为当他真正与裴砚融合,成为裴砚完整的潜意识以后,他就能永恒地和辛也在一起了。他将是与辛也最相近的Yin暗面,是辛也最熟悉的罪与悔。
裴殊有些困,连夜的赶路和紧绷的神经让他困意如月下chao水,一浪接着一浪。他昏昏沉沉地,看着辛也的侧脸,戾冷又锋利,生人勿进的气场,就像是看见了小时的自己。
他想起有天晚上,他从沙发上睡醒,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多。他连忙起来去卧室,发现辛也不在,找来找去,在卫生间看见了洗澡洗着洗着洗成了泡澡睡着了的辛也。
想来估计是两人忙课题忙的太晚太累,还没上床人一放松就睡着了。
裴殊把辛也抱回床上。
稍微有些动作,辛也就醒了,睡眼朦胧地看着裴殊,“……几点了?”
裴殊帮他拉上被子,“三点多。我刚不小心在沙发睡着了。”
辛也往他一侧靠了靠:“太困了,我也洗着澡就洗睡着了。”
裴殊去洗手间拿吹风机。
辛也看着他的背影喊,“去哪?”瞌睡顿时醒的差不多了。
裴殊:“拿吹风机,你头还有点没干。”他拿着吹风机走回来,帮辛也吹后脑勺的头发,“改天应该是修一修头发。”
裴殊帮人吹头发的动作显然没裴砚那么熟练,只能依赖于肢体本身的惯性。辛也淡淡反问:“裴殊?”
“你刚没发现?”
“没。你说要去剪头发才发现的。之前裴砚跟我约好搞完这个课题去剪头发。”辛也从黑夜里伸手碰了碰裴砚的脸,“你们两像一个人。”
“怎么说?”
“不知道。可能我已经有点分不清楚了。”
“分不分得清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爱你。”
辛也无语了会,说:“还是分得清的。他不会这么说。”
“你不喜欢我这么说吗?那我也可以说别的。你喜欢听什么?”
“听你不说话。”
“你舍得我不说话?”
“舍得。”
“我不舍得。”
两人斗了会嘴,就默契地笑。辛也猫了头,往裴殊的肚子上拱了拱,把裴殊拱倒在床上,“得了吧,困死了。”
……
陷入昏睡前的记忆在脑海里打着圈,那一句“你们两像一个人”在他脑子里不断地盘桓,发出重重地回响。
裴殊想。
能快点融合成为裴砚的一部分就好了,那就能真的和辛也一直在一起了。
他因辛也而生,所以他要保护他不受欺负,要跟随他到天涯海角,还要陪伴他到地老天荒。
他昏昏沉沉地,意识即将被困意剥夺,临睡前,脑海里都是乱七八糟的画面,有他和辛也在一起的,也有裴砚和辛也在一起时的……
裴砚醒来时,是在金门酒店的宴厅外面走廊的椅子上。他坐在那不知道睡了多久——裴砚对自己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甚至就在昨天辛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