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也总是独来独往。如果江右其找得到他, 就会主动过去陪他一起。
徐则厚找他谈话, 也总是似听非听的模样。其他老师更不用说, 辛也基本都把他们当做空气。
辛也将卧室的镜子一面面地全部再安回去。每一面镜子都在反射着他自己, 憔悴的,病态的,萎靡的他自己。每次看见这样的自己, 他的心反而又恢复了平静;每当他整夜整夜睡不着的时候,就有千千万万个一样的自己在陪着自己。
唯一不变的是他的学习状态。
基本每天除了发呆,就是做题看书。有人闲得无聊在论坛发布了一则帖子,就是专门统计了辛也的看书频率,基本上一天能刷八套物理竞赛模拟卷。或者一天两本书。
再次月考的时候,按照学号排的考场,他在第一,第二的位置却是空荡荡的。他拿了两份答题卷。一份写了自己的名字,一份写了自己的名字。
同样的时间,他完成了两套答题卷。
但他只参加了第一天的考试,第二天的考试他就帮人去替考赚钱了。他每周有两到三天会逃课出去替考,但考完如果下午还有课,他会专门回来。哪怕是自习课他也会回来。
他学得很拼。从前也不见得有这么拼命过。就好像是集中了全部的力气把所有注意力都转移到学习上一样。他不但学知识,还学德语。他用忙碌来自欺欺人地掩饰他越来越强烈的不安。他不敢在和裴砚通话的时候表现出这种不安,他怕裴砚会担心,更害怕裴砚会厌烦,但这又恰恰加重了他的不安。
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在不安什么。也许是他怕裴砚不会回来。怕裴砚没那么爱他。怕裴砚爱上其他人。
也许是从小到大,他拥有的真的太少了。少到他现在除了无期限等待下去的裴砚,他已经没什么能失去的了。所以一想到可能会失去裴砚,他就高度神经紧张,极度地不安。
这种不安,让他在裴砚很爱他,和裴砚可能没那么爱他甚至不会再回来之间来回徘徊。
他靠着裴砚说的那一句“爱你”度过这些孤单痛苦的日子。每时每刻焦虑了,想他了,实在熬不下去了,他就去播放录音,去听那一句爱你。去回顾他们之间的细节,去回想裴砚做的那些事,不断强化裴砚是爱自己的。
辛也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大半个月。
大半个月后,就是省赛。辛也在省赛上一举再次夺得第一。
省赛结束没多久,就是期末考试。期末考辛也没有参加,那段时间他疯狂地出去替考。几乎很少出现在学校。一开始徐则厚找他谈,后来是校领导都来找他。
但都没有用。他该怎样还是怎样。
寒假期间,就是省队的集训。来自全省各地的学生组成了一支队伍参加集训。带队的指导老师这回还是徐西宁。
因为寒假期间本身也没有替考业务,所以辛也参加了集训。
能进省队的自然都是有水平有能力的学生。
辛也每天的神经都绷得很紧。他比所有人都要有天赋,还比所有人都要自律和努力。早上五点准时起床锻炼,锻炼好后就朗读德语,一边读一边等待裴砚的电话。
他和裴砚的通话每天都很简单。但是从来不会缺席。无论发生任何情况,裴砚的电话都会准时打来。
这种准时,总是能够给他不安的心一记简单而短暂的安慰。
打完电话就是早饭,结束早饭就是一上午的学习。上午学完,下午接着学,晚上一直到十点半,然后洗漱上床睡觉。三点一线,生活枯燥而单调。
除了同在省队的江右其和陆巷南,他几乎不和任何人讲话。徐西宁偶尔来搭话,他也经常是听而不闻。
他很冷。冷酷得仿佛没什么感情。冷酷得好像要昭告全世界,他是为裴砚而活着的。裴砚是他一切的Jing神支柱。
没有裴砚,他就是一具行尸走rou。
开春三月,便是国赛。
国赛那天,辛也穿了件白衬衫赴考场。
比赛结束的时候,辛也在考试结束铃响,走出考场的时候,手机一开机,就收到了裴砚的信息。裴砚也不问他考得怎样,也不问他能不能拿第一,只说了一句:这段时间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好好睡一觉。
四月的时候,成绩就出来了。不负所望地,辛也拿到了金奖。
足够保送资格。
辛也毫不犹豫地申请了保送中科大。
保送成功的消息从徐则厚口中传到辛也耳朵里的时候,辛也正在教室里看书。刚好是体育课,他逃了课,整个教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坐在椅子上,太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头顶,他头顶飘逸的头发在阳光里仿佛在跳舞。
并不出意料的结果。但辛也怔怔地看着徐则厚,显得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他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拨通了裴砚的电话号码。
这是这么长时间以后,他第一次主动给裴砚打电话。裴砚那里,这回估计是后半夜。但辛也顾及不上,他下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