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总有结束的时候,人总会醒来。
所以总有一个人格被杀。幻境中这一次裴砚被杀,那么醒来的,就是辛也。
……
天花板上无数面镜子里,都是一个又一个的辛也。辛也恍惚地意识到,这一次的裴砚,已经有了完全不同于董千寻,也不同于自己的样貌了。
裴砚已经慢慢地,慢慢地成为了一个完全独立的人一样。有着他独一无二的样貌,和独一无二的名字。他放弃了陈辛也这具身体的样貌,成全了辛也,但却没有离开辛也。
哪怕与辛也见面永远都是幻境。
哪怕很可能被杀。
但是为了能再次重逢,他心甘情愿死于对方刀下。
表面上,一直都是辛也无限屈服于裴砚的温柔。
实际上,却是裴砚一步步屈服于辛也的黑暗。
他成全辛也的恨,他一步步清醒地看着自己走向永不复回头的黑暗,他慢慢地开始人格分裂,慢慢地黑化自己,让自己也成为像是辛也一样的杀人犯。甚至在这一次的幻境里,他已经开始尝试用裴殊这个身份来杀人。
爱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清醒地沉沦。
爱让他自甘堕落地拥抱无尽的黑暗。
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辛也拥有永恒的安全感。
因为只有这样,辛也才会觉得他也不是那么得干净、从容、冷静,就像辛也从来没有他想象得那么Yin森、颓靡、病态。所以他们注定要在一起。
就像是Yin阳合一。
Yin即为阳,阳即为Yin。Yin阳既可以相互转换,又可以独立存在。
终章之二
辛也恍恍惚惚地,感觉祁桐好像又要找上门来了,啪啪啪地拍得门一直在响。现实世界里,祁桐是讨人厌的董千寻的妈妈,祁桐扇过他无数的巴掌。
不过每次在幻境里,这些巴掌都受在了裴砚脸上。
辛也没有去开门。
他躺在床上,深深地呼吸。
陈秀丽最终还是抛下他走了,他也如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他的整个世界,只剩下裴砚了。
在每一个幻境里,裴砚这一重人格拯救了他,裴砚是干净的,是美好的,裴砚是他浑浑噩噩的漆黑灵魂里余下的最美好的一道光。
辛也从抽屉再次摸出药,干吞了下去。
很快,困意再次席卷。现实里一切的沉重都慢慢退出了故事的舞台,辛也与裴砚的下一场相爱相杀即将拉开序幕。
下一次醒来的会是谁呢?也许是辛也,也许是裴砚。但那又如何?裴砚早已经超出了这具身体,拥有了独立的人格和独立的设定。于辛也而言,这具身体已经不再重要,这具身体是陈辛也。陈辛也是现实世界里的陈辛也。
而他只是辛也,裴砚只是裴砚。他们都独立存在的。他们进入到那个近乎于平行的世界里时,就会逃脱陈辛也的痛苦,忘却陈辛也所做的一切,尽管陈辛也的某些境遇会投射到他们的某些性格与行为之中,但他们早已都拥有了完全不同的人生与境遇。
并且在无尽循环里永远相爱。
这就够了。
——
画面一黑,再一亮时,时间空间仿佛再次进入到一个新的世界。
自从上一次与裴砚见面时的不欢而散,甚至差点真的出手伤到裴砚后,辛也几乎是一句话也没有和裴砚说,就径直落荒而逃。
他再也没有接过裴砚的电话,也没有回过裴砚的消息。裴砚给他解释了很长的一段。
辛也零星扫过两眼,他知道裴砚的意思,但那又有什么用呢?
他就是有这样变态的占有欲,他就是需要极度的安全感。一旦得不到,他就会疯癫得做出他自己都难以想象的事情来。
甚至会伤害裴砚。
辛也……不想裴砚受伤。
他的愧疚与后怕在作祟,让他宁肯不去理会裴砚,不去占有裴砚,这样他也就不会去伤害裴砚了。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三个月,一直到暑假结束即将开学。辛也即将出发,前往中科大。辛也把卧室里的东西都整理好,只剩下了那只小怪物,还不知该何去何从。
辛也打算放它放生。
辛也把他放入一个巨大的纸质箱子里,然后密封好,并用剪刀剪出了一个小洞,方便给小怪物通风通气。
辛也把纸箱放置在一个推车上,趁着夜色,推着这只小怪物往野外走。
拉开门,辛也拉着小推车走出门,就看见裴砚拉着行李箱,静静地站在门口。
彼此观望。
裴砚放好行李箱,平静的声音里还是有细微的颤抖与不知所措,他说:“我刚刚一直在想,是等你出来,还是敲门找你。没想到你就出来了。”
顿了顿,他又说:“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我已经把裴冬青的实验室,裴冬青的遗物全部收拾好,也已经把祁桐的一切都打理好。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静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