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维的镜子一面面地,包围起了整个世界,形成了无数个虚像。
每个虚像里,都是他和裴砚。
所有的光直射在镜面上,大部分都被反射了回来。
虚像里的世界,是光都无法进入的世界。它仿佛是一个完美的独立的世界,进行着一出出虚构的画面。它照不到人的内心,但是会把人的某一个真实面貌真实地反映出来。
终章之一「建议重温第一章 后阅读」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
一夜过去,雨势不减反而愈加大。雨水汇成一汩汩晶莹的水流,在窗户上形成各种无规则的透明图案。
整个卧室里的镜子满满当当地填充着他的世界,天花板上出现了无数个蹙眉痛苦模样的辛也,辗转反侧,即将醒来。
也许是受到陈秀丽不辞而别的刺激,辛也昨晚一次性吞了三粒药片。三粒药片的药效很强劲,包括治疗重度人格分裂的药物和助眠的药物。以至于辛也现在才算是完全醒来。
辛也看了眼时间,早就超过了上学的时间。他错过了早上趁着张乐平去上学去找张乐平算账的时机。不过也无所谓,傍晚去也行。反正他早就之川三中被开除了,不用上学,他有大把的时间做他想做的事情。
辛也的一只手放在眼睛上,迷迷蒙蒙地睁开眼。他仿佛历经了很长的一个梦,但裴砚的模样并没有从梦中褪去,他依旧清晰地活在脑海里,时刻触动辛也每一根敏感的神经。
裴砚是他。
裴砚又不是他。
裴砚真实存在着。
裴砚又不是真实存在的。
就像是天花板上一览无余的镜子里的虚像。虚像里投射出来的,可以是他,但也不是真实的他。
辛也有些记不清是什么时候裴砚出现,成为他的后继人格的。好像是在那些他模仿、学习董千寻的日子里,在那些他被董千寻带着他的小跟班追着他,打他,骂他是个学人Jing的日子里,裴砚慢慢出现的。
那时候还是在小学,五六年级,他才十三岁。
他记得班上的董千寻总是很干净,穿着个靓丽的白衬衣,打着小领带,看上去聪明又冷静,总是和周围的小朋友保持很良好的关系,永远不会和人起争端,成绩又好,大家都喜欢他。
没有人教他要怎么讨人欢喜,怎么做一个好孩子。他就只能自己去悄悄地学,去笨拙地模仿。
他跟踪董千寻,他学会了装微型摄像机,他模仿董千寻穿衣打扮,模仿董千寻为人处世。但是他是个妈不愿养,爹是强|jian犯的孩子,就算他和董千寻再相像,大家还是不喜欢他。陈秀丽也没有因为他干净打扮自己,成绩变好就多看自己一眼,多关心自己一点。
什么都没有改变。
反而是董千寻,他带着他的小跟班们,带着赵之舟,带着孟平川等的同样成绩也好家世也好的跟班们天天对他拳打脚踢,取笑他,捉弄他。骂他是个学人Jing。骂他是个怪物。
什么是怪物呢。他怎么会是个怪物呢。他明明是个人啊。
他去海鲜市场里偷偷买了一只小鳄鱼,买回家里偷偷养。尽管能交易的小鳄鱼很小,而且很难养。但他却是第一次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明明他是想买一只怪物,来了解一只怪物,可他却把这只怪物养成了他唯一的伙伴。
一个偶尔听他说说话的伙伴。
他总是想,就算不成为像董千寻那样受欢迎的小孩,也可以靠每天被欺负来博取一点陈秀丽的同情。哪怕一丁点也好。所以他不反抗。
哪怕在别人看来,他是如此的被孤立,被欺侮,被贬低得一无是处,无人愿意多看他一眼,他也不反抗。他心甘情愿地自虐,以此来换取这世上唯一和他有着密切的关联的陈秀丽的哪怕指甲盖儿大的关心。
但是有一天,正当他又被他们欺负得一无是处的时候,董千寻竟然还污蔑他摔坏了他的名牌表。明明他没有砸坏啊,可董千寻却硬要说是他砸坏的,还去告诉了班主任老师。
赵之舟,孟平川他们都帮董千寻说话作证。
他不讨喜,穿得总是漆黑黑的,也没有什么人缘。哪怕真的不是他弄坏的,又有谁会相信呢?他习惯了被黑锅,这种事背锅也便背锅了吧,又如何呢。
但是班主任老师却要找陈秀丽,还要谈赔偿,这把他急坏了。这怎么行呢。
为什么他被欺负班主任不找董千寻的家长,但是董千寻说自己的手表被砸坏了班主任就要找陈秀丽呢。辛也想不明白,也没有时间去想明白。他只知道这事绝对不能让陈秀丽知道。
如果陈秀丽知道了,那会怎么想自己呢?
他不敢去想。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江右其告诉他,他亲眼看见了是董千寻自己不小心把名牌表摔坏的,但是董千寻怕他妈妈责怪,所以才把罪过推到自己身上。
陈辛也的前桌,叫陆巷南,他听到了这一席话,也说,其实他也看到了。班上有七八个人都看到了。但是陆巷南又拜托他,说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