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他能看到沈晏文眼睛里的血丝,分明就是没有休息够。
还不等谭少琛接着这话往下说,沈晏文已经再度靠近,用热毛巾细心地替他擦脸。这可太尴尬了,以往在谭家生病的时候,佣人也就是替他洗了毛巾递过来,哪会儿帮他擦脸。也就只有他小时候,他妈会这么对待他。
毛巾才沾上他的皮肤,他便下意识地要躲开:“我自己来就行,又不是手断了……”
可沈晏文的温柔从来都是不容拒绝,就跟着上去,非要替他擦不可。
男人说:“可我愿意照顾你,也喜欢照顾你。”
这话一出来,谭少琛便没辙了。
他红着脸,刻意垂下眼帘不去看沈晏文,就那么僵着任由男人替他擦脸:“……你好会照顾人。”
沈晏文动作顿了顿,接着又继续:“还好。”
“真的,除了我妈,”青年说,“从没人这么照顾过我。”
“佣人呢。”
“佣人也没有,”他故作轻松地抬高了语调,想将事情说得很无所谓,“谭家那些人你知道的啦,我又不受宠,又没有钱……每天按时给我送吃的来已经不错啦。”
“他们会求你的。”三言两语间,沈晏文的工作结束,转身将毛巾放回去,“我是说,过不了多久,他们会来求你的。”
“我?求我什么?”谭少琛不明所以,“啊你是说生意上的事?那肯定是求你啊,我又不能帮你做主。”
“谁说不行?”男人又倒了杯热水过来,“你当然可以。”
谭少琛乖乖接下来,小口小口地喝掉半杯,才吐着气道:“……你真的好会照顾人哦。”
男人恰好低着头系扣子,再转身去拿西装,完美地将表情藏了起来:“照顾喜欢的人,当然会无师自通。”
“……以前就想说了——沈总你好会说情话啊。”
“叫‘晏文’。”
被人乱喂药这个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谭少琛没查出来其他的问题,许医生再替他检查过身体各项指标后,他终于能离开医院了。比起坐在椅子上睡了一夜的沈晏文,更惨的是在车里随时待命的司机。
听见车窗响时司机才从睡梦中醒来,看清楚窗外沈晏文的脸后,他倏地坐直了,连忙开锁下车,替他们打开车门:“太太还好么,身体不要紧了吗。”
“没事啦,”谭少琛高高兴兴地上了车,“辛苦你了啊小张,在车里睡一晚上闷不闷哦。”
“太太,我姓李……”
“开车。”沈晏文直接道。
来医院时,谭少琛昏迷不醒;现在回沈晏文的房子,他倒是因为一夜好眠而Jing神奕奕。青年看着窗外呼啸的风景,忽地招呼司机打开车载音乐,放点歌来听听;歌倒也没人挑剔,一首一首随机放,放到谭少琛听过的,他便跟着轻轻哼起来。
就连司机都看出来了他身上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沈总和太太一起出门,在车里说不了几句话,气氛总是很严肃;他第一次见太太在沈总身边这么放松,竟还有心情哼歌。
沈晏文自然也注意到了。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谭少琛身上,看他白皙的后颈,柔软的耳朵。只是可惜,那双摄人心魂的眼睛在他看不见的方向。
“小张靠边停!!”突然,谭少琛喊了起来,“晏文,我们能不能停一下啊。……你看那边!”
青年伸出手,指着车窗外道:“那个早餐店,我想吃!”
“你饿了?饿了回家再……”“不是,”眼看着车已经开过了不少,谭少琛语气都变得焦急起来,“我就是想吃那个店!”
“调头。”沈晏文干脆道。
这附近是京原的老城区——老城区只是客气的叫法,实际上就是穷人聚集的地点。前不久这里才被划批成新的开发区,现下那些老房子的墙上都画着红红的“拆”,到时候那些穷人就会拿到大笔的差遣补偿款离开。
这片区域的开发项目,沈家也有参与,不过不是沈晏文想做的,而是沈父。沈父看中这块地方的潜力,但沈晏文不太愿意改建这边。他们家只是一届商人,改建与否不在他们;因此沈晏文的不愿意并不会影响到任何。
车调头后停在了早餐铺子门前,谭少琛兴冲冲地下去,便发现了墙上的“拆”字:“哇这里要拆了啊?啊好气人啊……”
“怎么了?”沈晏文不明所以。
“我以前就住在那边,”青年指了指巷子深处的方向,“再走个十多分钟,就能看到我住的那栋楼。……可惜,生病的时候房子卖掉了,不然要赔多少钱给我啊。”
“要看大小。”
“二十平米!”
“那恐怕没多少,”沈晏文失笑道,“不用气,我补给你。”
“哈哈哈,你还真是财大气粗。”青年笑眯眯地带着他走进早餐店,“以前我总在这里吃早点……婆婆,还记得我吗?”
“这不是,这不是……”正在给其他客人下面的老婆婆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