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里的手机“叮”响了一声,穆梁差点被吓得摔了一跤。这个世界总是不合时宜,就像上次情到浓时,白昀一个电话打过来让他回去谈工作。天,还有谁能比他更电灯泡。
有,如何没有。
穆金国就是。
穆梁的父亲很少给他打电话,也许一年都没有一次。他们也没有什么节日问候,所有信息的传达都会通过老好人似的管家。虽然穆梁也很久没有见过管家了。
老头子发的短信也噷符合他的性格,就两个字——马上。过于间断,可是还是能读懂他什么意思。
老年人觉少,醒得早,没事情干,索性很早就去了穆梁的办公室。等了五分钟没人来,等得烦了,就发个短信催一催。穆金国是一个复杂且性格多变,却有时候过分简单的老头子。
左滑删除短信,穆梁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翻了一个大白眼。收到穆金国的短信后Jing神了不少,也有可能是止疼片的关系,总之偏头痛没有那么厉害了。
他需要积攒一些Jing力,以便一会儿和穆金国展开一场或许酣畅淋漓,或许痛苦万分的单打独斗。
他准备好了吗?
他终于可以给出答案了——当然没有。
沈也在外面喊他吃饭,穆梁答应了一声,鞠了一捧水给自己清醒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有些奇怪,好像突然变老了很多,可又像年轻了不少。
天空响了几声惊雷,是春雷。春天昭告天下,她要来了,她要气势汹汹地来了。
穆梁祈祷一切是带着生机的,祈祷一切不会被吹散。
祈祷在春天到来的时候万事顺意。
☆、第 48 章
上次见穆金国还是在萧芋的婚礼上,他坐在主位上,边上是他的老婆孩子,他们谈笑风生,好像穆梁根本不存在。
距离有些远,看不清具体的样子。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也看不清他是老了,还是老来得子之后更加显年轻了。
现在他终于得到了答案——他老了,更老了,比上一次见他看上去老了近十岁。从背后看不出来,可是等他转过身来,穆梁是讶异的。
脸上的皱纹更多了,黑眼圈也很重,气色看上去不是很好,走进了可以看到在黑发伪装下的白色发根。
穆梁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情绪。可是熟悉的感觉把他带回到了小学,像是忘带了作业又没有胆量和老师说,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感觉胃一阵一阵抽搐,像是有小石子一颗一颗掉进去,由未知带来的恐惧再转化成生理感觉。
虽然极其不想说出那个词,可是他没有选择。作为成年人,也没必要扭扭捏捏,索性爽快一点。
“爸。”穆梁喊得干脆利落,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喊得有多不情愿。
接下来穆金国将要说出口的话,穆梁根本不用猜。他从来都是这样,从小到大穆梁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他已经免疫了。
“你还知道有我这个爸。”穆金国说的时候,就连语气也从来没有变过。高高在上的,不像是父亲,像是领导。
穆金国坐在穆梁的办公椅上,穆梁则坐在对面的客椅上。看上去,穆金国像是老板,而穆梁只是有个有点本事的打工仔。
“你做了什么,我都知道了。”还是一样的套路,从前穆金国因为穆梁做了什么他不满意的事情之后的指责,都有一个完整的套路。
穆梁坐着,尽量保持自己规律喘气。他手里握着沈也出门前塞给他的小玩意儿——一个袖扣。是他的袖扣,从前以为丢了一只,因为喜欢还重新买了一对,没想到一直在沈也那里。
不免走神想到他们戏剧般的初遇,刚开始穆梁还以为沈也是什么青少年小变态,后来才终于明白这是一见钟情,一个对于爱情有着愚蠢见解的少年的一见钟情。虽然一开始印象没有很好,可以仍然被这个少年人吸引。年轻的魅力真的是无限的,这一点相信穆金国比他更深有体会。
袖扣被捏在手心里,手掌一会儿合拢一会儿又舒展开。小小的袖扣,亮亮的,虽然不知道沈也为什么一直保存着,也忘记是什么时候丢掉的,可是失而复得的喜悦是真实的。
也许是穆梁漠不关心的态度惹怒了穆金国,愤怒的老头子把桌子上的杯子拿起来狠狠一拍,半杯晃荡的水泼出来,落在了厚厚一叠的纸面文件上。
安静的空间被打破,穆梁被吓了一跳。本能中手臂想要发抖,可是又被意志力控制住。
可以看得出来,穆金国真的很愤怒,毕竟他额头上青筋都爆了出来。可是穆梁搞不明白,放在从前穆金国是会直接抽他耳光的,现在他还坐在椅子上,实属奇观。
在愤怒中,穆金国的声音都变了,变得低沉中包裹着尖锐,像是子弹一样一颗又一颗射在穆梁的心脏上。
——“找了一个年纪小的就算了。”
算了是因为自己也找了一个小的。
——“还找了一个未成年!”
虽然还有半年不到沈也就要成年了,可是穆金国说得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