彬蔚本来懒得管他,见他抹不到正经地方,便将药罐从他手里抢过来,不知轻重的胡乱往他伤口上涂,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没忍住道:“太疼了......”
“像你刚才那么抹,这些都抹完了,你也抹不到伤口上。”彬蔚无情道。
灵仙倒觉得委屈,小声嘀咕:“可那些地方一碰就疼。”
不说还好,一说彬蔚的火立马上来了,手上力道也重了几分,道:“你不抹就更疼!”
“嘶——别别别,别生气,轻一些,轻一些。”灵仙疼的泪眼婆娑,伸直脖颈,脑袋一直往后躲。
彬蔚忍无可忍,将手上药罐放下,一手固住他的后脑勺,让他根本躲不了。
待药涂完,彬蔚累的满头大汗,灵仙疼的满头大汗,反正两人都不好受。
“行了,你走吧,该回哪去回哪去。”彬蔚将手上药泥擦干净,就急着要赶他走。
“可我......”
“打住!不用报恩!”彬蔚道。
“不是......我......我没地方去......”灵仙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彬蔚可不信一个妖怪竟然还没地方可以去,嗤笑一声,道:“你当我是傻子吗?你以前在哪待着?”
说到这,灵仙一颗脑袋垂得更低,简直要埋到自己身上这件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破衣服里,小心翼翼道:“我,我本来一家子在密林中守护穷奇,可那里被人烧了,我们逃到这里,又被捕蛇人给挖了,兄弟姐妹也都死了,姐姐,我姐姐为了保护我,也没命了……”
彬蔚这才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那捕蛇用的粗麻袋里除了这个蛇妖,还有一堆已经死透的蛇,现在看来,便是他那一大家子了。
还想着,只见灵仙从怀中掏出一只玉镯,只看一眼,彬蔚便认出,那是他娘亲留给他的,为了救这个蛇妖当时给了那个捕蛇人。
“我......我看着这个对你还挺重要的,我就把它给偷回来了。”灵仙说罢,将玉镯小心翼翼放在木桌上,转身道:“那我走了,谢谢你救了我。”
说完便朝屋外走去,眼见就要将院中大门打开,彬蔚从他身后喊道:“回来吧,先在这里待着。”
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好事,灵仙立刻转过身,顶着一张满是药泥的绿脸大步跑到彬蔚身前,抑制不住的问道:“真的吗!我可以在这里?”
彬蔚点点头,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伸出三根手指头,严肃道:“第一,不许让庄里的人知道你是妖,第二,不可在外人面前现出原形,第三,不可害人,若你害人,我便不留你,将你一刀杀了,扒去蛇皮,挖出蛇胆,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懂了吗?”
灵仙被他冷言恶语吓的直哆嗦,咽了口唾沫,点头如捣蒜,立刻应下:“懂了,懂了,我绝不会害人的!”
“进来吧。”
说罢转身,让灵仙进屋。
彬蔚拿了些床被铺到地上,自己便上了床,对他道:“以后你就睡那,晚上好好睡觉,别想着做什么!”
看到地上那铺单薄的被子,灵仙面上欣喜又多了几分,老老实实的躺下,有些硌人,他不在意,毕竟以前都是睡在草里,现在有了自己的被褥,薄点也不碍事。
“谢谢你,恩公哥哥!”
一声“恩公哥哥”叫的彬蔚脑仁疼,翻了个身,看向灵仙,又道:“打住,别叫什么恩公,就和村里人一样喊我的名字,彬蔚。”
灵仙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想起以前姐姐教过他,与人相处之时,别人告诉你他的名字,作为礼数,你也要告诉他你的名字,便开口道:“我叫灵仙。”
彬蔚没理他,自顾自的睡了。
灵仙也不生气,激动的在自己被褥上来回打滚,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睡觉!”
直到他开心的不行,突然听到床榻上传来一声怒吼,才老老实实地不再乱打滚,闭上眼睡过去。
日子一天天过的平静安和,灵仙跟庄里的小孩也玩的开,村民们也都喜欢这个被彬蔚捡回来的少年,毕竟除了彬蔚,庄子上的人也没见过别的好看的人,突然来了一个,看着也是欢喜。
灵仙性格乖巧,聪明伶俐,倒是深得他们喜欢。
彬蔚依旧是每日出庄降妖,灵仙便在家中院子里等人回来,一来二去,彬蔚倒是习惯了家中有个人在等自己。
一日日相处下来,才发现灵仙虽身为蛇妖,但心地善良本性单纯,除了帮自己偷回玉镯,也没去害过那个杀他家人的捕蛇人。
彬蔚曾问过他恨不恨,灵仙总是摇摇头,回答道:“是挺难受的,但是姐姐告诉过我,不能杀人,你不是也跟我说过,叫我不能伤害他们吗?”
听到灵仙的回答,彬蔚欣然的叹口气,没想到自己说过的话,他记得那么清楚......
这日,淋漓细雨一直不停,彬蔚以为灵仙定不会在院中等他,谁知他回到家,却见灵仙蹲在树下,背对着他不知道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