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影子闻言称了一句“是”,便又干净利落地消散在羿泽的身边。
“温扶歌。”午后的院中无人又寂静,羿泽手中摩挲着那块灵玉,一字一句念道。
重山派。
温扶歌。
正当他沉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时候,屋中的温扶歌忽然推开门走了出来,她走到了院子里,像是在找着什么,神色有些难看。
“怎么了?”羿泽明知故问道。
“我的玉佩不见了。”温扶歌紧紧地皱着眉。
羿泽没接话,但下一刻他就在心底大叫不好。
被藏在袖中的玉佩忽然微微动了动,然后从他袖中一飞而出,稳当当地落到了温扶歌手中。
羿泽:“……”
“不曾想阁下品行如此之差,竟行小人鼠辈盗人物什之行。”温扶歌拿着玉佩,眼神有些冷。
“你是重山派的?”见自己暴露,羿泽也不慌,反而坦荡地看向温扶歌问道。
“与你何干?”
“你叫温扶歌?”
温扶歌闻言,沉默地看着他,神色却越发地不好看。
“我叫羿泽,魔界之君。”羿泽道:“既然我知道了你的身份,虽说用的法子有些见不得光,但我也将我的身份和盘托出,就此相抵如何?”
“你是魔界的人?”温扶歌的眉头又紧了紧。
“怎么?你也信正邪有别那一套?”羿泽微微抬起头,眉间舒展,一双眼中却暗暗沉邃至极。
温扶歌摇了摇头:“我不信那套,我三师兄说过,正邪在人不在天。而这人,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众人眼中的邪派,也不尽是坏心之人。”
羿泽闻言颇为意外地扬了扬眉:“没想到你这人界首派的峰主,竟会这样想。”
温扶歌将玉佩重新佩在腰上:“不妥?”
羿泽坐在廊下,澄透的光色洒在他的靴边,他忽然笑了笑:“甚妥。”
“重山派的五位峰主,除了你跟你的三师兄,其他人也这么认为吗?”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自然是要打听清楚。”
温扶歌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不然我日后去重山派找你,被打出来了该如何是好。”
“来找我?不必了。”温扶歌道言语始终有些寡淡:“没有日后。我虽不注重正邪之分,但你是魔君,我既为重山派峰主,便理应避嫌。”
“你伤好了,就回魔界去吧,听说魔界这段时日也不太平,叛党长时间鸠占鹊巢,也不是办法。”
“魔界的事现在已经在我的掌握之中,有我的人盯着,不会再出什么乱子。”
魔界的事温扶歌不想多问,既然羿泽已经这样说,她也没再继续说下去。温扶歌走到羿泽面前,在他身边稍远处坐下,微风吹起院子里淡淡地草药气息,周遭安静地只听见鸟雀略过枝叶之声。
暖洋洋的天气与难得轻松的氛围让羿泽起了点瞌睡,他眯了眯眼,眼角处带了点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笑意。
“你既不在乎正邪,又对我有恩,我必不会害你。”
“我既不会害你,那我日后来重山派寻你,你可别让你师兄师姐把我轰出去。”
“可记住了。”
第145章 番外七:岁年
清清的一汪山溪旁,四五个采笋女正在竹林穿走,嬉笑言语随着山溪清脆水声悠扬蔓延,还时不时传来几句隐约的歌声。
林巉坐在竹下,听着那些声音轻轻弯了弯眼角。
但那双浓墨深点的眼中,却没有往日的神采流转,只有一片沉沉如夜的暗色。
林巉失明已有半月。
当年他抹去赤金记忆的因果终于在他醒后反噬到他的身上。
林巉只在失明的前几天有些不适应,摸索着行走时撞倒了不少殿中的东西,身上也添了不少伤痕。复玄因此心疼得几日不眠不休地守着林巉,林巉想去哪儿他就带着林巉去,生怕林巉再磕着摔着。
林巉暂时没了一双眼,他也生生熬红了一双眼。
甚至熬得好不容易平静淡化的心魔,再次不稳了起来。
心魔突然再次爆发的那个晚上,林巉抱着复玄在殿中坐了一整夜,源源不断的灵力输送进复玄体中,试图舒缓他的痛苦。直到天亮复玄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缓时,林巉才颤抖着手摸上他shi漉漉的眉间。
“师父……”
复玄抬手握住林巉颤抖不止的指尖。
“我没事,别担心。”
“我日后是你眼、是你手、是你足,会是你永远的所有。”
“所以我一定不会有事的。”
“你不用担心我。”
林巉沉默许久,才叹息一般地说了一句。
“蠢。”
这人是他的苦难,也是他的福祉。他抱着复玄想道,所幸万劫之后仍留有一光,日后还长,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