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姚见颀只是用食指接住一粒险些落在他嘴唇上的雪花,说:“姚岸,时间过得好快对吗。”
姚岸徒然地羡慕那朵雪花,克制着自己的手腕。
“我终于十八岁了。”姚见颀笑着说。
进入是带着疼的。
顺理成章的爱抚和缓冲都省略了,呢喃和软语也统统割舍,凛凛霜雪啮进姚岸的颈缝,像一颗白石榴籽滚落到腹沟。
姚见颀的拇指拊在那颗冰上,它便在灼烫中融化进姚岸的胰脏。
纱帘鼓出窗外,托出一裘渺约的人形轮廓,姚岸沥沥地揪住,而天丝绒的触感仅在掌心停窜了一瞬,姚见颀拿捏住他的手,交扣的时候令道:“张开。”
姚岸脉搏撼动,极尽所能又纵容地在窗沿上敞直硌痛无比的双腿,却收获一声堪比轻哝的叹息。
姚见颀的指尖沿着他唇线游画,告诉他,是这里。
他获赦一般地松开牙齿,呻yin变作呼吸,下唇的血印被舔去,然后交换,姚见颀深埋进他,用与行为全然相悖的温存。
姚岸维持着濒危的平衡,断促地启齿,说:“好冷。”
他背后是夜场的寒chao,在每一次急锐的后仰中张开吞吃的巨口等他坠落。
而他身前,是早已对他销声匿迹的温柔,却在每一次蛮横的占有中令他虎口逃生。
午夜之后从未停止降低的温度被姚见颀一直罔顾,受刑仿佛成了这场体肤之欢的起始和尽头,而此刻,他从姚岸冻红的尾指中感受到了折磨。
“你睁开眼睛。”
姚岸不知自己是从什么时候遗弃视觉的,也许是姚见颀剥开他的时候,也许是姚见颀挟持一般将他按在窗台上,也许是雪地里,他应承下他的生日礼物,出让主动,而这是一种负罪。
思绪的脚程永远长于时间,当大脑还未下达指令,姚见颀已经从他退出,于是比意料中更快更包藏祸心的空虚随之而来。
姚岸抢捉过他的手指,睁开眼的瞬息,与他对视的,是一张过于秀美的、备受爱情摧残的容颜。
流下眼泪的那刻,姚岸终于知道,这其中没有负罪,没有让步,没有不可饶恕或者言不由衷。
这其中只有爱。
四月,开出猪牙花,五月六月落了濯枝雨。
七月吹黄雀风,姚见颀的成绩没让任何人失望,顺利申请到语言学校,通过面试,递签。
八月是雁来月,拿到临时签后,搭乘飞机,前往法国。
于绾才将床笠的一角套好,听到行至门边的脚步声,停下了动作。
姚岸始终站在门外,将屋内环视一圈,空气中有淡淡尘埃,硫酸纸包好的油画背光而立,插座拔光,单向历停在今天。
“走之前,他好像去你屋里转了一圈。”于绾说。
姚岸一个字一个字地消化,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他说了什么吗?”
于绾摇摇头,俯身将最后一方床角也包上,彻底将这间屋子的时光封存。
粉红豹在那里笑着看他把二楼卧室翻遍,姚岸站着,一无所获。
他确信姚见颀来过这里,不然周遭的空气不会这么有温度,甜蜜又辛苦万分,尽管很短暂,尽管它正在流失。
除此之外,姚见颀没留下别的东西。
但是一定有什么被他带走了,姚岸想,也许是一部分我自己。
身体一停下来大脑就开始转动,为了不让回忆过载,姚岸从厕所拿了清洁剂往窗帘上喷,用一次性牙刷将上头姚见颀不小心划上的铅笔记号一条条刷掉,整理衣柜,把那些年深日久早就混淆了物主的衣服重新归置,清扫书桌,拿出两枚古城买来的同心锁,而银色的表皮已经rou眼可见的哑锈,字迹发黑,一个姗姗来迟的劣质玩笑。
姚岸走出屋子,姚辛平喊他而他是真的没听见,在正午的太阳下无目的漫游,河堤,画室,溜冰场,购物中心,车站……这些他们一起去过的地方换成他一个人走,最后背脊shi透,脖颈晒红,他经过一个个公交站台,在日色烧尽时驻足于姚见颀学校附近的某家餐馆,在那里,他们倒数第几天无牵无挂地相对而笑。
街角在播放黑豹的《无地自容》,后半段原来是“不必在乎许多更不必难过,总有一天你会离开我”,过剩的冷气在推门时鞭进皮肤,顾客寥寥,姚岸径直走到上一次的那面桌旗前坐下,服务员过来,他随手在菜单栏上划了一下,对方走了。
活页留言簿像一张摊开的脸面,翻阅的闲情早就不复存在,但他仿佛被无形中牵引着伸出手,从只剩几张空纸的尾端逐次往前。
一页,两页......翻过这一页,他终于停在春天。
“姚岸:
我要许最迫切的愿望。
想在雪天变成一朵霰花,沾上你的嘴唇就化。
如果太难,就让好梦都由你来做,噩梦都归我。”
而炎夏是多么苦长,晚春是多么短暂,当一个男人在角落中摘下鸭舌帽,将头埋进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