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破罐子破摔似的说:“昨晚上我偷偷……亲了你一下。”
他面红耳赤得不行,我说:“就因为这个你躲了我半天?”
我没动声色,心里一个劲儿觉得他太可爱了。
希言又问:“你不介意吗?”
我摆摆手说:“随便亲。”
“……”
后来希言问我为什么明明没有历经情劫,为什么面对亲密之事毫无波澜。我说红龙当初教我世间百态,痴男怨女,哦,还有痴男怨男痴女怨女的事看多了,差不多看到我断了念想,打算割舍红尘。红龙说成就大业者不可陷于情天恨海,不然会害人害己。
“红龙没经历这些?”
“经历过,下场不怎么好,所以才想告诫我。”
希言打趣说:“那你岂不是没听他的话?”
我点点头说:“嗯,我向来不听他的话,小的时候被他揍了好多回。”
希言牙痒痒说:“我帮你打回来。”
“不了不了,他算我半个父亲,你去打他成何体统?”
“……对不起。”
不过这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现在希言怕兮兮跟在我们后面,简直让人不忍看,连曜言都旁敲侧击觉得我太作孽了。
我说:“他一日不解开心结,未来就有可能被人要挟,为了避免那种情况,必须抓住现在。”
曜言说:“先生从来都为别人想得很远,有时候突破了别人的承受能力,因此我才觉得先生无情。”
我没在意地问:“是吗?”
曜言说:“某种意义上,是很无情,和教导我的元老们做法一样,虽然我理解他们的良苦用心,但也免不了憎恨他们太过理智。”
一阵Yin风吹过,一直站在我身侧的希言没有转身离开,而是抬起眼睛可怜地看着我,我问:“怎么?要我抱你进去?”
“咳咳。”曜言提醒我说话太露骨了。
希言猛地摇摇头,我笑笑朝他伸出手去,他握了过来。
我扭头对曜言说:“靠你了,小道士。”
“不要叫我小道士。”
曜言双手结印,符咒从他袖子里飞出来在我们面前组成巨大的Yin阳阵,一半为金一半为黑,Yin阳阵可以强行打开连接酆都的通道,他是世代捕妖捉鬼的后代,自然懂得这个。如果他不愿意来,我本来打算从神识里分离出话唠鬼来,借他的怨气催动法阵打开酆都的大门。
Yin阳阵从中间那道弯曲的线向两边拉开,然后我们听到了锁链的响声,还有黑白无常驱赶鬼的声音,那些高塔檐下都挂了铜铃,此刻叮铃作响,像是哀婉的歌。
”准备好了吗?”我问希言。
他掌心的力道越来越重,随即点了点头,我便又开始用灵力包裹他的周身,他强忍着不适,我说:“我的灵力与自然万物相通,即使到了鬼界,他们也不能分辨我们究竟来自何处,一会儿在孟婆那儿自报家门时,就说是无极观游字辈的道长捉了鬼来。”
曜言笑笑说:“先生竟然还知道六百年后无极观应该是游字辈。”
我说:“依据你当年给我的族谱推测的。”
希言小声问:“那他们还得问曜言的来历。”
我叹口气说:“就说我们带不争气的先辈来获得魂魄的安息。”
曜言一边收回符咒一边笑言:“无极观都不在了,孟婆会信先生的话?”
“会的。”
酆都是冥界的必经之地,一般是为了安抚刚到冥界的新鬼,当然也起到了防止从地狱爬出来的鬼逃跑。
即使我的灵力不会让周围的鬼官察觉异常,但难免引起鬼官的注意,毕竟他们对于自己不了解的族类更加警惕。
果不其然,有鬼官走过来问我们:“你们是从哪来的?为什么不显示自己的灵力?”
希言的手立刻冒了一阵冷汗,连肩膀也克制不住抖起来,我把手搭在他肩上,小声说:“别怕。”
他迟钝地点了点头,我对站在面前的鬼官说:“在下乃是无极观游字辈修仙者,如今碰上了迟迟不肯归冥界的鬼,特地前来,只因幼弟体弱,不能受冥界Yin气浸染,才用了‘长乐‘咒。”
鬼官把我们瞧上瞧下,终于看得希言往我身后躲,鬼官说:“你家弟弟的胆量还需要锻炼一下啊哈哈哈哈哈。”
“多谢大人提醒。”
不断有鬼注意到我们的gui速前行,有些争强好胜的鬼甚至故意超过我们,还会投来鄙夷的目光。冥界无趣,不怪这些小鬼童心大发。
终于走完了酆都的街道,我发现希言几乎想闭上眼睛了,他满头大汗,我喊了声他的名字,他像是从噩梦中醒过来一样看向我。
我说:“马上要过黄泉之门了。”
他喘着粗气点点头,此时的他像是流浪太久的野犬,只要外人进入他的安全领域,他就会受到刺激不分对象进行攻击,我看了看面前那座门,终究还是不忍,说:“不然我送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