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怎么。”掘阅轻轻说。
希言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掘阅会这么说,于是他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做错了?”
掘阅久久不说话,希言担心自己话说得过于直接,而掘阅本来就不擅长处理复杂的事情,掘阅的思维被什么人强行简单化了,而现在,面对种种事态,掘阅的自我似乎要冒出来。
希言蹦跶蹦跶又钻进掘阅的袖子,没想到掘阅说:“希言,你能不能变成人形?”
“做什么?”
“不做什么,我就是想,抱抱你。”
希言“脸”一红,推辞一下说:“男人和男人之间不能一起睡觉。”
掘阅就不再勉强了。
希言恨自己嘴贱,立刻化作人形,掘阅立刻就扑到他怀里来,一手揽住他脖颈,一手穿过他颈下围了过去。
他听见掘阅似乎在哭,又似乎没有,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拍了拍掘阅的背,指尖掠过他的肩胛骨时,他会莫名生出一种心疼的感觉。
后来希言很后悔那天晚上他竟如此大意,没能察觉自己所爱之人正在经受的Jing神凌迟之苦,没能说出一句话来安慰这个走入迷途的人,直到他跟着掘阅去了孤独地狱,听着他像是开玩笑似的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时,他才知道眼前曾经怀抱里这个人,根本不曾拥有做神的品质。
为神者,必心性坚韧,淡看悲苦,不偏一方。
但是掘阅什么都想救,就连路边一颗有了意识的种子,他也会因为怜悯之心将其带在身边,好生喂养,宛如佛祖拈花一笑。
自那晚之后,希言再也没有得到来自掘阅任何的亲昵。
三界不安,天庭四处游说,终于说服妖、魔、人、冥四界与天庭结盟,与“刑天之盟”对立。
掘阅忙于与“刑天之盟”的成员商议攻打计策,顾不上希言。很长一段时间,希言都只能在被结界锁起来的屋子里沉默发呆,不自觉想起刚刚遇见掘阅时的情形,那时他们草原驯马、临溪夜谈,观星辰,饮风露,茫然无所归,却最是自由自在。
如今他心中的爱人在外浴血,他于一隅垂叹,相见甚少,彼此越来越陌生。
那时他们在昆仑山下驻军多月,久久不能攻破四族组成的牢固防线,掘阅的战术越来越保守,“刑天”内部不满之声日渐喧哗。
但这些希言都不知道,他只知道掘阅再次回来的时候,已是半月之后,身上带着惨烈的伤痕,昏迷不醒,同形的化吉四人脸色严肃、脚步匆忙,把掘阅带进了卧房。希言听见他们的脚步,立刻缩回了种子的形态。
他偷偷滚到榻下一脚,想去看掘阅到底怎么样了,这时听见无倦说了一句:“掘阅最近不太对劲。”
时雨说:“大人从来不对我们说他的想法。”
无倦又说:“今天他帮我挡住冥界的攻击,以他的能力,不至于伤这么重。”
平日里大大咧咧的逢凶似乎没有听见他们说什么,反倒是一直盯着地面,希言躲在Yin影处,一动也不敢动。
逢凶移开目光,说:“他好像是在自毁。”
其他三人没有说话,希言听见天外传来轰隆的雷声,时雨幽幽地说:“又要下雨了。”
他们为掘阅处理好了伤口,最后时雨留下来照看掘阅,希言在地上滚来滚去,迫不及待想变成人形看看掘阅的情况,但是他不太敢,他不知道他如果在旁人眼前化作人形掘阅会不会生气。
可是为什么他觉得掘阅会生气?
希言停下不滚了,仔细想着这个问题。
时雨坐在榻边,看着昏迷不醒的掘阅,突然说起了话:“大人,很累吧。”
“大人是不是觉得我们此刻在行不义之事?其实我也这么想过,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目标从天帝变成了三界,众生无辜,所以你才会举步维艰。大人一开始没有想到事态会变成这样吧?我也没有,我以为众生天生怕死,必定不会挡在天帝面前承受刀剑……”
等时雨终于走了,希言立刻奔到掘阅面前,第一次发现掘阅竟也会有如此虚弱的时刻,他握住掘阅的手,说:“你肯定预料到了现在的场景,对不对。”
掘阅的手微微动了一下,随后在梦里轻轻喊了一句:“希言。”
“我在这里。”
希言为掘阅疗伤,用了三个夜晚,期间希言发现自己的力量似乎正在慢慢上涨,但他不想考虑这些事,只想掘阅快点好起来。时雨对掘阅的恢复速度感到奇怪,但是没查出来个究竟。
掘阅醒过来的那一天,看见的第一个人是化吉,化吉像平常一样冷着眼看着掘阅睁开眼睛,说:“你醒了。”
掘阅想坐起来,却发现身上毫无力气,他问:“外面情况怎么样?”
“女武神带人来宣战,时雨已经过去了,听说观妙上神刚从天外回来。”
“观妙……”掘阅像是叹了口气地说出这个名字。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掘阅,我只是想问问你,既然当初决定成事,又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