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余光看了看我,说:“你有点怪怪的。”
他曾经在我的神识里待了很长时间,摸清楚了我每一种情绪的变化,我不好掩饰,只是说:“没事。”
他抄着手,说:“你要做什么我拦不住你,只是以前在你神识中心,你还没彻底醒过来的时候,你一直都挺难过的,后来你醒了,变得有些冷酷,那时我就很害怕你。”
“但是,”他看着我说,“你和希言在一起的时候,我总觉得你在暗自高兴,我觉得吧,你要是不想舍弃这份眷恋,就不要想那么多,天帝一厢情愿要你做这些事,你也有选择的权利,既然不能面对,能逃多远就逃多远,过你们的小日子去吧。”
我揉了揉眉心,说:“这么久不见,你还是一如既往地…… ”
“深沉?”他说。
“喧哗。”我答。
卉卉带我们去了霞影崖边,她告诉我们最近很想快点提高妖灵,但由于她不是先天的妖Jing,妖灵的增长速度很慢。
我问:“怎么突然想提高妖灵?”
卉卉突然红了脸,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希言在一旁说:“我猜是因为银河。”
我点点头说:“我也这样认为。”
卉卉脑袋上的两个耳朵僵硬地竖着,她手拽着衣角,说:“那天……我看见蛇族派人过来,我偷听了一会儿,似乎是各族长老在准备妖后的人选。”
她的声音不似刚才那般无忧无虑,听起来伤感又逞强,我拍了拍她的头顶,说:“银河知道吗你的心意吗?”
卉卉摇头说:“殿下很忙,而且妖后之位无比重要,我配不上。”
希言走过来说:“没什么配不配得上的,你要先告诉他。”
卉卉抬头看着希言,问:“可是……我不想给殿下添麻烦。”
希言说:“卉卉觉得银河会认为这种事是麻烦吗?”
“不会!”
希言笑了一下,说:“我猜也是,不然你也不会喜欢那个榆木脑袋。”
我说:“诶,被银河听见了可不好。”
卉卉却不在意“榆木脑袋”的称呼,眼里的神采又冒出来,高兴地直接变做原形,围着我们跑了几圈,然后我们听见银河的声音:“在干什么,这么开心。”
临近傍晚,天色落得很快,他带着鸦噪和微云出现在我们眼前的荼靡丛中,举手投足间尽是风范,丰神俊朗,如云中君。
卉卉躲进我的怀里,只露出半个头来,银河责怪似的说:“卉卉,下来,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喜欢往人怀里钻?”
卉卉耳朵一耷拉,从我怀里跳了出去,却见银河弯下身来,示意卉卉去他那边,卉卉又快速跑了过去,银河把她往怀里一揽,随后问我们:“你们很喜欢来这里。”
我笑着说:“上次相救,还未感谢殿下。”
银河愣了一下,然后问希言,说:“你没告诉他?”
希言摇摇头,我问:“没告诉我什么?”
希言看了一眼银河他们,说:“殿下能不能让我们单独说会话?”
银河说:“为什么?”
鸦噪和微神色一变,卉卉“喵”了一声,我想他们三个人此时有一样的台词:榆木脑袋。
鸦噪此时出声说:“殿下,晚上还要接待蛇族派来的人。”
银河皱皱眉头说:“他们怎么还来啊?”
说完银河朝我们摆摆手便走了,见他们远去,我问:“你说,没告诉我什么?”
希言神情暧昧地看着我,说:“想知道?”
我点点头,他扶住我的肩膀,轻声说:“别动。”
随后他吻下来,我可算明白他为什么要让银河他们离开了。
他有些急躁,我顺从他的心意,等他觉得够了,方才停下来,他眼神里有些令人伤怀,我轻声问:“现在可以说了吗?”
他说:“我告诉银河,如果你继任了天帝,就改变妖族登仙的法则,一切与所有生灵等同,而不是任由大族占据所有仙位。”
我问:“这种虚无缥缈的承诺,他也敢信。”
希言说:“我们都相信,不仅因为知晓了你的来历,你的使命,也因为我们单纯觉得你会带来希望。”
我不敢看他期待的眼神,害怕他对我感到失望,因为此时此刻,我脑海里没有任何关于未来的事,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多一分钟多一秒钟都是好的结局。
希言突然笑了一声,我抬头看着他,他摸了摸我的脸,说:“吓唬你的。”
“什么?”
他额头抵过来,柔声说:“银河听完我说的话,也骂我放屁,但他还是来了,他别无所求,只是因为还你恩情,我也别无所求,只是求你平安。”
我想说什么,他像是六百年前一样用食指压住我的嘴唇,说:“不用说话,你的烦心事,我帮你承担。现在我足够强了,掘阅,就由我保护你吧。”
我看着他没再说话,那一刻,夜幕恰到好处地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