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神色凝重,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少年人,她说:“舅舅,你说钟鸣会不会在天上笑话朕?当初朕与他争权,不惜……他死了,可我们的国家不见起色。”
喻七襄收起平日的嚣张跋扈,说:“殿下,这不怪你。”
长公主说:“难道朕要相信所谓的天降厄运之说?什么天痕?什么天灾?不过是借口罢了,是世人实现自己的野心的借口。”
喻七襄没有说话,长公主沉默半晌又开口:“我很想念钟鸣,他刚刚出生的时候,我很喜欢他,他那么小……”
离开夔国之后,我试着Cao控归息的灵脉,试图抑制异动,让大雨停下来,但是我的灵力不够,希言虽想渡灵力过来,奈何发现他的灵力对于调整归息灵脉来说没有作用。
希言说:“你不要勉强,否则引起灵力紊乱……”
我没听他劝,他直接打破我刚画好的结界,说:“你冷静下来。”
我叹了口气,说:“我无法逃避,希言,我想结束这一切。”
他说:“好,无论你做什么,我都陪你。”
我循着玉珠提供的方位,冒雨前行,在夔国之外的荒山中找到了隐居于此的钟鸣和贺悔华。
大雨中钟鸣头戴斗笠,背着背篓……带着一众小孩儿在林间穿梭,我和希言跟着他们走,直到他们除了树林,来到一片菜地,随后钟鸣带着小孩儿们开始拔萝卜。
有小孩儿对钟鸣说:“鸣哥儿,我可以现在就吃一个萝卜吗?我饿了。”
钟鸣离了皇宫,变得轻逸许多,他弯腰捡起被小孩儿丢在地上的萝卜,说:“可以,不过记得洗干净。”
“谢谢鸣哥儿!”
我和希言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正准备离开,钟鸣却看向我们,一时之间,我甚至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希言揽住我的肩膀,说:“他看不见。”
“嗯。”
钟鸣盯了一会儿,一个小女孩扯着他的手,问:“鸣哥哥,你在看什么?”
他默不作声地把小女孩抹在他手上的泥土擦掉,又帮小女孩擦掉脸上的泥土,说:“没什么,我们回去吧,贺叔还在等。”
“回家咯!”
第三十五章
大雨终究止住了,我和希言四处躲避三界的追杀,有段时间我们藏在风流居。钧天没有再回来,我猜想他应该去了魔界。
希言唤出十方鸟去魔界打听消息,结果令我有几分意外,据十方鸟的消息来看,魔族生变,现任魔尊死于刺杀,五蕴塔灵力波动异常,而天庭却没有派人去调查。
这件事有些巧合,但我没有机会了解内情,希言管得紧,始终不放心我做出什么形神俱灭的事来。
他在风流居加固了好几重结界,放出结界的时候他面色凝重,我挑眉问:“看你的样子,倒像是报当年的仇。”
他照样面色凝重地看了我一眼,那双眼睛里多了一层幽怨,接着他说:“你不说我倒忘了,既然你说了,那你就好好在这里待着,不准离开半步。”
我不敢多说话,天知道又勾起他什么回忆。
希言有时候会冒险出去,亲自去看三界的状况,那天他回来告诉我,女武神因伤势过重而失去了神位,我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我还从未曾会想到我会亲眼见证一位神灵的堕落,我问起女武神进入轮回后的去向,希言说:“放宽心,她的那群小徒弟日夜祈福,总归不会堕入修罗。”
我点点头,他又说:“钟呦战死了。”
钟呦是夔国长公主的名字,此时跟随着这么一个消息冒出来,让我有些五味杂陈,希言侧着头看我,问:“你猜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
我被他点醒了,说:“钟呦继任了女武神之位。”
希言点点头,不过语气并未曾放松下来,他沉yin道:“钟呦会失去记忆,再相见时,她便不认得你了。”
“无妨,不如说这样更好,这么久了,我还是在和相同的人纠缠不清。”
希言凑近一点,说:“活得太久,难免为世事轮回意志消沉,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观妙还那么兴致高昂。”
我说:“他和天帝之间发生了很多事,但是我不清楚,不过他做这些事,都只是为了天帝。”
希言“嗯”了一声,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我笑着说:“以前你不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现在怎么吞吞吐吐的?”
他咳了一声,说:“我想问你,我俩活了这么久,你看见我的时候,会不会有厌烦的时候。”
他总是有能力让我思考从未思考过的事情,但我下意识地答了一句:“从未。”
那夜无话,等他熟睡,我悄悄把扇子上的玉珠取了下来,又看了看手里的其他四颗玉珠,用红绳串了起来,我把玉珠从话唠鬼和钟鸣那里取回来了,加上自己手里的两颗,一共五颗。
我回到希言身边,看着他的脸庞,悄悄把珠串戴到了他的手上,珠串被我的结界遮掩,他暂时不会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