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开始蔓延开来,我盯着挂钟发了一会儿呆,又盯着地面发了一会儿呆。终究是无聊了,我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我开始想一个人时也能够解闷的游戏。
一个人,啊,我总是一个人——我觉得奇妙,想起来有谁说过我最怕一个人待着,是谁来着——
我猛地把思绪缩回来,愣了一会儿,又开始想现在的季节。
已经快到春节了,天还是很冷——通过他们的穿着看出来的。陈恩还是穿得像个球,理直气壮地说自己老了怕冷。不过,好像他还是穿得不多,沈——
我又愣住了,感觉虚无的心脏开始颤抖起来。我安慰自己说这是巧合,接着又开始想新闻上说的最近发生的事。
每一刻世界上都在发生着上一刻人们匪夷所思的事,陈恩总爱看一些稀奇古怪的报道——稀奇古怪啊,不知道那件事有没有报道,毕竟天空中那么夸张地出现了一个人脸的形状,应该有很多人都看到了吧,上次他搞出来的那个——
我骤然从屋里退到了屋外,没有走楼梯,不小心从四楼的位置摔了下去。
还好不是太糟糕。我躺在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Yin沉沉的天空。要下雨了啊,这个颜色看起来真不舒服,简直就跟沈乔一样——
我绝望地放弃了,睁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天边一亮,炸响了一道雷。
我尝试着避开每一个有沈乔的想法,但我竟然失败了。我的脑子原来灵活到可以把完全不相关的事扯到沈乔身上,但我并不为此感到高兴。
如果我还活着,那么我现在应该面无血色。
不能再胡思乱想了——我想,得找点儿事情来做……跳楼也好,卧轨也好,只要、只要能有事情做……
——但也许……
我有些纠结,挣扎着想要抛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
——不,没有也许,我不想……
——但也许那里有的东西,跟你没有关系呢,不去看看,总觉得好奇,反正你现在也没事做。
——可是万一是会刺激到我的东西,那……
——可是你现在就在遭受刺激,如果不找点儿事情来做的话。
——……
我被自己说服了。
我已经数次来到了我死去的地方,站在拐角处,我再次凝望着没有留下撞痕的山崖。
开始下雨了。雨水从我的身体里穿透过去,我伸出手,可以清楚地看见雨滴晶莹着从我的掌心落出。
我有些恍然若失,慢慢地转过身,看向着公路继续延向的地方。
我从没想过要去那边看看,尽管我已经记不得那边是什么,但我以为它只是跟我其他的记忆一样,随着我的身体的死亡而消失了。
但一旦看见过沈乔从那边走来,我下意识地就觉得,那边的地方,应该会和我有关——
我又开始动摇了,迟疑着到底要不要过去。我好奇那边有着什么,但是又害怕看见和我的过去有关的东西。
来都来了……我想,这句话总能帮助我下决心。
于是我侧过身,抬脚就要往公路延伸朝向的地方走去。但是在那之前,我眼睁睁地看见一辆轿车,直直地冲着山崖撞来了。
“……那路又烂,又拐得急,每年这阵子又经常下雨,那车子一打滑……”
那个大爷说的话是真的。
我冲到车前。车头已经非常夸张地凹了进去,安全气囊弹开了,车主的脑袋被挡了个严实,只看得见他满头血。
昏过去了。我抬头四处看了看。最近的居民点在约莫百米的位置,已经有听到巨响的居民走出了家门,正向这边张望着。
有人开始跑过来了,还有人正镇定地拨打着急救电话。
我忽然觉得这个人真幸运,至少在出事的时候有人去拯救他。我开始思考:我是怎么死的来着?因为伤势太重,因此在到达医院前就离开了世界?那么——为什么会造成那么严重,严重到来不及就医的伤势呢?
我看了看眼前这辆车造成的撞痕。它将自己的脑袋砸进了崖壁里,有些碎石落在四周,或者落在车上。
即便是这么猛烈地撞击,看起来车主也并没有伤到无法医治那么严重。我想。那……我又是怎么回事呢?难不成我的那场车祸,车子还要撞得惨烈些?
“没想到你的反应比我还快啊。”正苦苦思索间,我听见身侧传来一个隐约间有些熟悉的声音。
我转过头去,看见了一双红色的眼睛。
“我在察觉到的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没想到你比我还快,多少让我有那么一点儿挫败感。”黑衣服的男人颇为妖冶地微笑着,似乎正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把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脸上,尽可能地搜索着自己的记忆。它们又被打翻了,现在凌乱地散乱着,我想我得花上很大的功夫才能把这些混乱的,不完整的,不太令人愉快的记忆整理好。
“……七月半,或者小七。”红眼睛的男人脸上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