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旧跟在七月半——这个名字可真奇怪——身后,停止了向路人搭话的行为,安静地思考着我所疑惑着的一切。
我是阿程。没错。这就是我的名字,阿程,是某个人给我的名字。我已经死掉了,尽管我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死过一次后,我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我记不得我为何死去。我记不得面前的人是否是我的朋友。我记不得是不是真的是那个沈乔害死了我。
我的脑海里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名字或面孔。
但还好,我还记得现在在我面前走着的人的名字——哎?
我骤然一愣。凝视着那个看起来颇为危险的人物。
他长什么样子来着?
……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他是谁?
☆、第18章
我的记性可真差。
现在要是再问一遍,恐怕也太不礼貌了吧。
我惴惴不安地跟从着,努力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
……咦?我停住了。
我在干嘛?
我要去哪里?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咦?
……我是谁?
……
“不要……不要听他说的……快逃啊……快逃啊……沈乔!”
我猛然间回过神来。
惨白的病栋严肃而冷漠地伫立在不远处。白衣服的病人跟白衣服的医生,混杂着进进出出,进进出出。
其间有一个漆黑的身影格外显眼。
我这是在哪儿?
我是谁?
我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捂着脑袋,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企图钻破我的颅骨。
那个黑色的身影停下了,回过身,露出一张白净而俊美的脸来,以一种似野兽般的眼神看了这边一眼。
我顿时打了一个冷颤。
“首先,”他像是机械般地重复着,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我叫七月半,你是阿程;你已经死了,我也是;我们是朋友,所以相信我,我不会害你;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找一个人,他叫沈乔,是害死你的人。其他的别问,问了你也会忘记——带你来这里可不容易,以上的话我拢共向你重复了至少五遍。”
我迷迷糊糊地看着他,直到他又说:“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问。跟着我。”罢了,转过头去,径直从人群之间穿越而过,走进了那座病栋。
也许是他的强势吓住了我,我下意识地跟了上去。脑子里很乱。有谁在嘶喊,又有谁在小声地说话。
烦死了。
他一直向上走着,直到标注6F的角落一闪而过,他停在那里,像是一片凝聚的乌云。
“过来。”他说,或者是命令——总之我就乖乖地过去了,甫一靠近,我就觉察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可怕的气息。
一种就在我的身旁,另一种,穿越了六楼的整条走廊,从那一头刺到这一头,利刃般尖锐。
一瞬间,我想向旁边躲开——然而什么禁锢住了我的动作,我动弹不得。
他侧过头来,以那张美艳的脸,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你不是想要去找沈乔么?现在我可以给你制造一个机会。”
我忽然觉得,我像是搞错了什么。
这人也许并不是我的朋友。
“你看……”他仍冷冰冰地笑着,抬手间,我瞧见有黑色的物质从我的脚踝缠动上来——原来是这东西拉住了我。
他将我推到了走廊的一侧,又指着走廊尽头处的病房说:“你要找的人就在那里,不过除了他,那里现在还有另一个——大家伙,你是对付不了他的。所以,一会儿我会去将那个人引出来……而你,”他顿了顿,鬼魅似的微笑,“你,我相信你,你会做出正确的决定的……那个害死你的人,那个让你痛苦了近乎一生的人,那个毁了你整个人生的人,就在那个房间里。我相信你,你会做出正确的决定的。”
我迷迷糊糊地听着。
害死我的人?
我该报仇吗?该怎么做?杀了他?不明白……还是应该现在逃跑呢……快跑吧……该怎么办啊……快跑吧……该杀了他吗?……不要……
我兀自混乱着,他却已经做好了准备,最后用仿佛要撕碎我的气息警告说:“好了,我要去了,你找好时机,等我离开了,就该你行动了。”末了,他倏忽一下没了身影。
我惊诧地向后退了一步,旋即感觉到那两种可怕的气息撞击在了一起,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它们似两个对撞的原子一般,猛烈地爆炸了。
这是一种极其骇人的气势,然而那些还在走廊里或者房间里的人们,却没有一个感觉到的——唯有我,在这些交叉着的气息里,风卷草般无助。
接着,在这样的气息爆开来大约十秒钟后——或者更久?——它们倏忽一下地,忽然朝着远方去了。
这大概就是刚刚那个人让我找的时机吧。
可我应该听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