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好歹我也不做人了,多多少少也该比我是人的时候有点儿作用。
所以不知道是我的故事还是我的威胁起了作用,在沉默了好大一阵子后,陈恩的父亲终于愿意开口了:“你对除灵师的传承了解多少?”
“不多。”我老老实实回答,尽管我身体里就有着那么一小块。
陈恩的父亲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向我,有些突兀地捡起另一个话题说:“正常人死后会成为幽灵,不会害人,也不怎么会影响到活人,但是倘若时间一长,有些幽灵也会因为一些始终无法放下的事而对活人产生恶意,任由这份恶意成长,那么幽灵就会变成恶鬼。”
这让我思考了一下我的恶意是什么。
“而如果放任恶鬼肆意成长,那么恶鬼的恶意就会吞噬掉它自身。”陈恩的父亲顿了顿,“恶鬼会失去自我,成为更恶的恶鬼,叫做聻。”
“而除灵师的传承,就是聻。”
这种设定来得过于突然。
我的脑子一时间有些卡壳。
“除灵师这种东西,在我看来,与其说是清理幽灵的苦工,不如说是……”说到这里,陈恩的父亲忽然嘲讽般地哼笑了一声,“给聻找寻食物的伥鬼。”
停一下。
稍微停一下。
这听起来似乎不像是在黑暗里默默付出的无名英雄的角色。
陈恩的父亲仍旧冷漠地说着:“聻唯一的欲望就是吞噬更多的恶鬼,就像是一种本能一样。不过大部分情况下,恶鬼难以触碰到活人,聻也难以触碰到恶鬼,所以为了填饱仅存的欲望,聻找到了活人来作为媒介。它用永恒的生命来诱惑活人为为自己效力,活人答应了,但紧接着就发现,这永恒的生命原来意味着从一开始就会死亡。聻赖在活人的身上,活人接触到恶鬼时,聻也就能接触到恶鬼,也就能吞噬掉恶鬼——这就是除灵师的由来。”
“嘶……”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不是除灵师,也没有当过除灵师。”陈恩的父亲的语气忽然柔和下来,他转头看向陈恩,“这些都是陈恩的爷爷告诉我的。”
陈恩一直没有说话,比起我,他的世界观重塑的程度应该更大。
所以忽然被叫到名字让陈恩一脸痴傻地看着他爹。
陈恩的父亲低下头,轻轻地说:“除灵师死不了,因为从接受聻的时候开始除灵师就没有活着,这样生下的下一代也从一开始就是半人半鬼的状态。这种不死更像是一种诅咒,想要获得解脱,那么就得把位置传给下一代。陈恩的爷爷很早就告诉了我这些事情,我也很早就接受了,但是在看到婉婉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件事对于她来说太不公平了。”说到这里,他侧过头看向了陈恩的母亲,两相对望之间皆是浓情蜜意。
我咂了一下舌。
☆、第27章
“除灵师的后代也不是那么好养育的,要当除灵师家的女人,就注定会因为难产丢掉性命。所以陈恩的爷爷一直告诫我不要爱上任何一个人,婉婉也是他为我定下的。我本来以为我早就接受了自己的命运,然而在真正跟婉婉见面那一刻,我却生平第一次觉得这样不好……我不想当除灵师,不想婉婉因为我死掉,更不想婉婉为我生下的孩子也因此重蹈我的覆辙。”陈恩的父亲说得很慢。
好家伙,你们的剧情能开另一本小说了都。
虽然气氛很凝重,但是我还是按捺不住内心吐槽的冲动。
“所以,”陈恩的父亲停顿下来,深吸了一口气,表情绷得很紧,“我第一次反抗了我的父亲……我第一次掏心窝子跟他说话,我说我不愿意当除灵师,我只想跟婉婉好好地过一辈子。
“他很惊讶,可能没有想到从来都逆来顺受的我会忽然敢冲他大喊大叫。他越沉默,我就越大声,最后我跟他说,我不想像他那样,害死自己心爱的女人,还要郁郁寡欢一辈子。
“也许是这句话触动了他,我的父亲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很多,他只是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离开了家里。而从那天起我就没有再见过他,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但是再一次见到他,是我二十五岁那一年,他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跟我说他找到办法了,我可以逃离除灵师的诅咒了。”
现在我按捺住了。
我安安静静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但是陈恩的父亲看着我,又忽然提起另一个话题:“你知道聻是如何传承的吗?”
我摇了摇头。
“首先,得让下一代守在自己身边,让聻可以感知到下一个寄生者的存在……然后自杀。”
“……”挺突然的。
“如果没有下一代在身边,不论以哪种方式都不会死去,只是会让自己接下来的生活变得不方便而已。”没想到陈恩的父亲还挺幽默,“但是如果下一代在身边,那么当代就能够立马解脱——然后被聻吞吃。”
“……”所以说真的挺突然的。
“而即便让下一代逃走,自己消极怠工,聻也会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