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着,便有点胆怯了。在他感情史几乎空白的二十九年里,他找不到一点自己会是个合格恋人的证据。
那一段感情持续了大半年,是女孩先提出的分手。
女孩说出口时,他当即觉得绷了大半年的神经一下子轻松了不少。他们在一起的大半年里,他时常问自己一个问题:当时为什么要答应在一起,将原本一个人的快乐和安适变成了双份的不快。
孟知秋并不知道自己是个软心肠,他少言寡语,爱好不多,他认为自己只要做到不闻不问,就什么也不会发生。可迟钝不解风情不代表他傻,周边人态度的变化他感觉到的。
大家总是有意无意将他们往一起凑,开玩笑。是在帮对方化解哪一次尴尬时随口答应在一起的,他早已经记不清了。当时他的想法很简单,等大家都散了,跟女孩子说明白就好。
可是女孩子当了真。
孟知秋不大会关心人,也不知道主动约会,旁人提醒到他,他就像例行公式一般带女孩走一次流程。
工作后,老孟提过让他多认识几个人都被他干干脆脆的拒绝了,比干脆面还脆。
他把车开到林壑清住的地方,停下来,等睡着的人醒。他下车站在化不开的夜色里,望着天边黑灰色的层云和夜色融在了一起。
林壑清睡了很久,睁开眼发现身上的安全带是打开的,驾驶室没人。他脑袋沉甸甸的,人也不大清醒。
听到车门打开的咔嗒声,孟知秋走了回来。他拉开车门,等车里的人走出来。
林壑清其实是能站稳的,一杯酒而已经,虽然上头,也不至于倒地不起。可他刚走出来,孟知秋就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像之前每一次一样。
孟知秋跟着他上楼,刚到三楼,三楼的门吱呀一声的开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披着件毛衫,盯着他们俩。盯了几秒钟,缓缓的开口,“又huo(喝)酒啦,不晓得自己几斤几两哦~~。”她拖着悠长的音,说完白了林壑清一眼,递上了手里的蜂蜜水给孟知秋。
林壑清看着老太太,嘻嘻的笑。孟知秋对老太太说了谢谢,拿着水,扶着人继续上楼。林壑清站在门前摸钥匙,左边摸完摸右边,摸了半天仍然不见影子。随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伸手往门框上面的缝里摸。
孟知秋一进门,就看到满客厅的瓦楞纸屑和壳子,还有半成品有像小房子一样的盒子。他将林壑清安置在沙发上,递上蜂蜜水看他喝。孟知秋想给他煮点吃的,晚上吃的火锅,一定舒服不到哪里去。拉开冰箱,除了半袋面条和几瓶苏打水,还有快要干掉有青菜,除此别无他物。厨房的灶上放着半锅水,早已凉透了。
孟知秋叹了一口气,出来推林壑清去洗澡。他对着那半袋面条和一锅水发呆。想了半天又拿出手机划拉。面条,挂面,干面,汤面都输进去搜了一遍,奈何食材太少,他只好尽自己的努力。
林壑清走到客厅就看到了桌子上的两碗面条,汤还带了一点nai白色,偶尔散发出淡淡的香味儿。
面条的味道很好,林壑清连汤都喝的干干净净,他实在想不通一碗看起来什么也没有的面条是怎么做成这样,“怎么我每次煮的面条都像猪食。”
孟知秋听到这猛然的一句话,没来得及咽的一口汤喷到了碗里。这人的嘴里永远都能说出他想都想不到的名词,“猪食”,还是自己给自己煮的,真是清新脱俗的形容。
“哎,孟老师,为人师表吃相呢。”林壑清边笑边说,抽出纸递过去。
孟知秋笑了起来,一晚上的烦恼随着两个字短暂的消失了。他看着旁边的人,觉得此刻就很好,如果时间就此停下来,他也愿意长长久久的留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里。
可惜,时间总是在该有情的时候无情,有人想长长久久的留在这一刻它就飞快的溜走。
吃饱喝足,林壑清拒绝了孟知秋睡沙发的请求,让了一半的床给他。孟知秋换上林壑清的衣服,钻进林壑清的被子里,林壑清的味道将他包围了起来。
他听着林壑清放的白燥音,越听越清醒。直到很久之后,林壑清的的呼吸变的有些绵长起来,他更清醒了。
记忆中,他很少失眠,最近的一次还是因为学生打架进了派出所。怕吵醒旁边的人,他连翻身都很小心。
他屏气听着林壑清清浅的呼吸,又翻身透过茫茫的黑看近在咫尺的人。房间很暗,挡不住他的目光。
他想着,他已经独自一人经历过了几千个这样的夜,睁眼看着天慢慢亮起来,然后起床,开始新的一天。孟知秋的脑子很乱,林壑清在床上睁着眼的样子,他因为疲惫而揉眼睛的样子,他拉开窗帘看天大亮的样子......在他的脑子里逡巡不去。
心疼,难过,想抱一抱他......原来,每一场彻夜难眠的背后,都是一个人的孤独夜场。
☆、恍惚
孟知秋几乎一整夜没怎么睡着。
他早早的从床上爬起来开始收拾屋子,将一客厅的的碎纸屑和瓦楞纸壳子收拾起来,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