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早高峰后,林壑清和孟知秋开车往白然学校去。
林萸清比他小7岁。林壑清开始上小学后,母亲慢慢的把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到了他身上。他10岁时,林萸清了上幼儿园,自此他的妹妹在他们母亲眼里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父亲常年不在家,林萸清就像个不小心随手捡来的玩具,新鲜感过后,渐渐的被丢在了一边。林壑清将能给的爱和关心全部给了这个妹妹,他用攒下来的零用钱给妹妹买玩具,学习用品,衣服,期望以此来补充被他夺走的那一份爱。
“刚离家的那些年,我很忙,忙着生存,忙着学习,没空去想她。”林壑清双手握着方向盘,努力将车子开的平稳。知道老孟的事以后,他想起无人区冲沙和路上遇到车祸时孟知秋的反应,小心驾驶这几个字便印在脑子里。
”没有人能选择自己的家庭。如果那个时候换作是我,不一定会有你做的好。”孟知秋顶着他的黑眼窝说着。
三十岁,人生行将要过半,少年时那些无论如何都不能理解的事情,放在今时今日轻易的就变的清晰明朗了。
这座城市大学扎堆,白然所在的学校是所重点985大学,学校的大门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他们坐在校外的一家咖啡馆里等白然和林萸清。林壑清手里的白开水喝下去三分之一,白然和一个女孩儿推开门向他们招手。林萸清比白然高了近一个头,身材纤瘦,仔细看去,眉眼和林壑清像极了。
兄妹俩相对片刻,林萸清就移开了视线,没有人想好要怎么开口,问些什么。白然从孟知秋的熊猫眼上移开视红,拉着林萸清的手,使劲将她放在手心里的指头捋直,示意她开口。
孟知秋余光看见林壑清将手放在腿上不停的敲着,他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动作不是不耐烦,大概是在琢磨着开口的措辞。他将手伸过去抓住了林壑清的手腕,掌心温热的触感传遍了林壑清的整个手臂,他停下了敲打的手指。
“你还好吗?”
“你还好吗?”
两个人同时开了口,白然噗哧一声笑出了声,气氛一下子缓和起来。林萸清的视线对上林壑清,“哥,你还好吗?”
林壑清没有料到她这么突然的叫了一声哥,看着人,一下子愣住了。
“哥,我很想你。我找你以前的同学问过,他们都说和你没联系了。这些年你过的好不好!!”林萸清说着,红了眼眶。
林壑清记得小时候,他的妹妹很少哭,纵然被欺负了,也不会轻易哭,总是将眼泪包在眼睛里,等他出头替她收拾欺负她的人,她就在一边拍手叫好,是个倔强的小矮子。他看着林萸清发红的眼眶,仿佛隔着远远的时光看着她一点点的长大,变成眼前的样子,“小时候我还以为你会是个小矮子。”林壑清逗她,“现在长这么高了,竟然学会哭了,你小时候要是会哭,打你的人至少少一半。”
“为什么?”林萸清被带偏了,问了一句
“因为哭声能引来大人啊。”
他说着,林萸清的眼泪就跟着噗嗖噗嗖的掉了下来,“都问你过的好不好了,你别老岔开话题不回答,我会觉得你过的很凄惨。”她这样说,心里其实也是这样想的,她无法想像她十几岁的哥哥要怎么在外面活下去,她小时候不懂,可现在懂。
“我要说一点也不惨,你肯定也不信,但是真没有那么惨,你看我是不是挺好的。”林壑清说完,有点心虚,又开始把手放在腿上敲着。
孟知秋看懂了,是准备去对过守口如瓶的意思。
白然预想中兄妹痛哭相拥的的场面没有上演,除了林萸清的眼泪外,他们像很久不见的朋友一样坐在一起闲聊,虽然大多时候是哥哥问,妹妹答,全是问的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生活本来就是由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组成的,普通人成长的过程也是由一地鸡毛蒜皮拼起的,他想通过这些微小的事情补上这十几年缺失的时光,也想知道当年那个小女孩是不是因为他的离开而得到了一些应该有的关注。
白然对着孟知秋的熊猫眼觉和又是担心又是好笑,刨根问底的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走到学校门口,白然想起再过一个多月学校里的银杏该黄了,随口邀请林壑清和孟知秋来看。
而林萸清凑到林壑清身边,像小时候要说悄悄话一般的说:“我不会告诉他们我见你了,哥。”说完转身要走。
“小鱼儿,”林壑清叫住她,“如果需要,你记得一定要跟哥哥讲。就像小时候一样。”
林萸清对着他点头,转身快步的跟上了白然,朝着校门里一条笔直的小路向前走去。
林壑清望着远去的背影,看着小女孩一点点的长高,不论那些日子是过的怎么样,她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见和人生。
以后,还有很多时间来看着她变得更好。
☆、表白
一别十几载,人生草草半程已过,乍然相逢,一个满怀喜悦,一个悄然释怀。
原来那一直盘亘在心上的,其是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