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数惭愧我伤你几回
停止狼狈就让错纯粹
☆、第 22 章
022
夏茹没有去送陆健行,那一天早上起来他就发烧了,还没打开房门就晕倒了,发出了好大的声响。把夏爸夏妈都惊动了。
陆健行离开家门的时候,夏家正兵荒马乱地赶向医院,还好只是人烧晕了,打了一针退热然后挂了水。
人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夏茹想问妈妈借手机,给陆健行打电话,这才发现,陆健行是没有手机的。
2010年,还不像2020年那样,流行的还是翻盖机,智能机的狂chao尚未席卷,普通高中生还没有人手一只手机。
夏茹怂怂地把摊子拉过头顶,因为眼睛里冒了水。
太难受了,不仅是身体上难受,心里更说不过去。
上辈子的遗憾在这辈子继续,那种无能为力,让他感到脆弱。
夏妈心疼地揽住儿子:“小茹,哪里难受,告诉妈妈。”
夏茹没说话,只是躲在里面。
这学期期末考试,他还是考了第一名,陆健行因为没怎么复习,落了几名,但还维持在前十。夏爸夏妈因此把他捧在了心尖的更心尖,夏茹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是真的捧在手心怕吹风,含在口中怕化了,然而就在这种状态中,他也能莫名其妙地发起了高烧。
夏爸恨恨道:“这个天气也太怪了一点,我看等下说不好要下雪。我先回家拿把伞,等会儿再来接你们娘俩。”
夏妈说:“你把伞送来就行了,小茹这个水还有的掉,你上班要紧。”
夏爸蹙着眉头,还是应了下来。
夏茹抽出剩下模糊的脑子听着父母的对话,其实他心里真的有一些惊讶,说实话在他的记忆中,爸爸为了他放弃工作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好像这一辈子,他才是他的亲生儿子,而上辈子,似乎都是个假人。
荒唐。
太荒唐了。
是不是只有成绩出彩才是亲生骨血,碌碌无为就不配做他的儿子?
夏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一刻有一股巨大的怨气,同时卷着他身上的高热和眩晕,把他死死摁住,脑中那种愤怒与伤心像暴风雨一般,加上未能与陆健行见面的失落、不堪,全部涌进他的胸口。
胸口烧得生疼,眼泪更加不受控制。
“妈妈,我想吃八宝粥。”夏茹说,“能不能给我买一罐。”
夏妈心疼地说:“买买买,妈妈马上去,小茹你在这里坐一下,等妈妈回来。”说罢又给夏茹理了理毯子,匆匆走了。
夏茹看着她的背影,胃里泛起一阵阵恶心,他不想喝粥,只是想静一静。
这辈子他改变了很多,发现了很多真相。
有的真相会改变一些事情,让一切好起来,也有的真相,就像现在一样,让他痛苦。但真相也只是真相,他只是一种很客观的存在,本身并没有好坏之分。
天色愈Yin暗了,下午竟下起雪来,雪花大的有梅花那么大,满天飞舞,夹着烟霭的忙碌的气色。雪开始下了。先是小朵小朵的雪花,柳絮般的轻轻轻轻飘扬着;然后越下越大,一阵紧似一阵,风绞着雪,团团片片,纷纷扬扬,顷刻间天地一色,风雪迷漫了整个城市。鹅毛大雪无声无息地下,天Yin沉而晦暗,管你怎么盼也不起风,压根儿没有放晴的意思,已近黄昏的城市浑浑沌沌,街上寥寥的行人缩脖袖手木然地走着,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显得异常的凄迷。
这雪,下得很大,也很稳,开始的时候,还伴着一阵儿小雨,不久,雨住了,风停了,就只有那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彤云密布的天空中,簌簌落落地飘将下来。一会儿,地面上就发白了。饭后,那雪越发下得大了,站在房门口朝外一看,只见大小树枝,仿佛都用簇新的花裹着似的。树上有几个老鸦,缩着颈项避寒,不住的抖擞翎毛,怕雪堆在身上。又见许多麻雀儿,躲在屋檐底一下,也把头缩着怕冷,其饥寒之状殊觉可悯。
月亮从树林边上升起来了,发出冷冷的光辉,照的积雪的田野分外的白,越发使人感到寒冷。没有叶子的树林,一片光秃秃的树桠,现出碳条似的黑色,冷冰冰地站着,没有一点活气。蓝天里的星星,仿佛怕冷似的,不安地眨着眼睛。过了一段时间,雪停了,整个大地好像被一层轻纱裹住,又好像被一层银雾笼罩住了。大街上,难得地落了不少积雪。人在雪上走着,脚下就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一群群孩子,在雪地里做雪人,掷雪球,那欢乐的叫喊声,嘻闹声,把树枝上的雪都震落下来了。天空显得格外的明朗,好像有用雪花撩亮了似的。地上一片雪白,仿佛铺上一层地毯。这层地毯把落叶和野草全都笼盖起来了。在这层松软的地毯上,时而传来了人们行走时“叭哒叭哒”的声音,不久,便留下了一串一串长长的脚印。一座座大大小小的房屋矗立在雪地里,红色的屋顶被魔术师施了魔法,变成了白色。一片那么深沉的寂寥笼罩着大地,没有声息和音响刺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