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他,他也不肯说,到后来,谁跟他说话,谁就会被他咬。到现在佳宁,还有一个被他咬的疤。”赵睿柒苦笑,“我们知道是谁把他变成这样的,可又有什么办法……”
在成年的大人面前,他们不过是一粒微小的尘埃,他们的反抗如同以卵击石,没有一点作用。他们只能看着明也在周晟程予梅的身旁,一天天消瘦,一天天颓丧。
一滴眼泪沾着睫毛,从赵睿柒红色的眼底流出。
“初一初二那两年,阿也每天都想死。”
“他随身带着一把匕首,恨不得把伤害他的人和自己都杀了。”
赵睿柒印象最深的一次,当时他们在图书馆玩牌,明也听到教导主任皮鞋走路的声音,就开始撞墙。头磕破了,血流了好多,他还是不肯停下。他跟不会疼一样,就像是被开启了什么开关。
直到赵睿柒刘佳宁借了麻绳,绑了他三天,他累晕过去了,才结束的。
星念感觉手掌的血流了出来。
到这,赵睿柒像是感受到什么人所不能忍受的痛苦。她张着嘴,似是说不出口。看着她泪珠一直掉,星念好像已经没有勇气继续听下去了。
……就是因为那次。
“阿也被程予梅带去了Jing神病院。我那时候觉得是好事,没准阿也出来的时候,就能做回正常人了。”她被自己幼稚的想法逗笑,赵睿柒满眼泪光,她深深的看了眼星念。
“那时候,我们也闲,什么事都没有。几乎每天都去Jing神病院找阿也,我们看着他的高级病房的窗户,被装上了防护栏,看着他的病房所有的尖锐家具都被搬出,看着他的病房四个角都被装上摄像头。”赵睿柒的眼泪止不住的流,她摇着头,哪怕现在回想起,她还是会被那恶心的任性震惊。
最绝望的事是什么,是给了你一点希望,让你就着那一点希望,往上攀爬,挣扎。然后再一脚把你踹下深渊。
“那时阿也的病刚有点好转,能和我们偶尔说一两句话了。但有一天周晟来了,他把阿也带走了。。”
星念退后了一步,他咬着嘴唇试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他被带进的那间屋子,墙壁做了加厚,我们根本听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病房的门关的很紧,我们怎么也打不开。”赵睿柒的眼光有些木讷,她看着某处说:“直到第二天,我们才看见Jing神病院的工作人员,从那间房子里搬出了台高压发生器。”
星念根本不敢去共情,沉默良久,他手指发着颤抖,他碰上了赵睿柒的烟盒。他问:“能,给我一根吗。”
赵睿柒给了他一根,自己叼上了第二根。两根烟点燃时,这个班级烟雾缭绕。
星念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没有再像第一次一样呛到了,睁眼时,猩红的眼眶含着一颗泪珠,倔强的没掉下。
“后来,阿也又被关了两个多月。出来时,他和行尸走rou没什么分别。”赵睿柒说:“后来的阿也,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样子,他不会在我们面犯病了,把心思藏的可深了。”
“星念,你去过明也的家里吗?”
星念迟疑一下,说:“……他继父母亲的家里吗?没有。”
“我以前,去过一次。明也的卧室很好看,装饰物品什么都有,后来他跟我说,每一件进他房间的物品,都会被装上一个微型摄像头。他在房间里做的一切,都会被同时传到程予梅周晟的房间里。”赵睿柒说道最后甚至没有了声音。
那时的她才知道为什么明也房间那么多东西了,每一样被当成礼物送给他的东西全是一双双在监视他的眼睛。
……监视。
星念含着那口难以下咽的气。原来,他曾惧怕过的目光,真的一次次割在明也的身上。
活在变态的控制下的明也,他的童年又是怎样的。
“你别看明也现在那么潇洒,其实他初三那年才真正的脱离了他们的控制,搬了出来。”
“我没去过他家,但是我能猜到,除了有你在的冬天,他应该每天都敞开着屋里的大窗,他的一日三餐都是冰沙拉。”
星念无神的看着她。
“你可能不知道……他有很严重的胃病。”但是,只要他吃下有味道有温度的东西,就会止不住的心情烦躁,控制不住自己。
“他的生活恪守着自己给的规则,因为他要强,他不肯承认自己心理的不正常,他要在别人面前像个正常人……”
她与明也六七岁时就相识了,如今也走完了第一个十年。赵睿柒清楚,她所接触的明也,都不是真正的那个人。以前的明也不是完整的他,后来的明也不是真实的他,明也的自我封闭像一扇无形的门,阻隔在他与所有人之间。
赵睿柒抬眼,对上星念的目光。
还好,他遇见了你。
“星念……我有私心,我不希望你离开他。但是你不离开他,你以后受的伤,只会越来越多……你自己选择吧。”
星念没有回答,他慢慢的将那一根烟抽尽,才缓缓开口:“……我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