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念轻轻喘了一口气,他应道:“嗯。”
明也咽下了一口气,他忍不住,一手将烟甩了出去。那根烟,掉在星念眼前。接下来,星念看到明也把吧台上的瓶、罐、高脚杯一齐砸下了桌,听到它们一个个碎裂的声音,明也脸上出现了可怕的笑容。
星念知道,他惹明也犯病了。
那些碎裂的声音似是不能够满足明也,明也对星念视若无物。他走出吧台,一脚踢翻了沙发,憋着那股气时,明也抬眼看上了吧台另一侧上的仓鼠笼。
里面的小仓鼠根本不知道自己已被视为猎物了。
就在明也拳头即将捶上仓鼠笼时,星念挡了过来,护在笼子前面。他抿着唇,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明也很喜欢这只小仓鼠,如果真让他这么做,明也冷静下来会后悔的。
明也抬手又快又很的扇了他一巴掌,说:“滚开!”
星念受着这一巴掌,差点摔倒了。他抬起眼,看向明也说:“……你要打,就打我吧。”
明也此时眼眶很红,他的理智已经被星念磨的所剩无几了。明也认得他,可此时的星念在明也眼里和一样易碎物品没什么区别,他只是本能的不想去伤害他。
可是现在,星念触碰到他的高压线了。明也犹豫片刻后,五指抓上了星念的后颈,连托带拽的把他给扔上了床。
明也的手握成拳,砸向了星念的脸。
……
·
距离一片玻璃破碎的声音,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星念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明也,他知道明也没有睡着。只是自己现在连动动手指都疼,根本没办法抱他。
他看着明也背上触目惊心的伤痕,星念真的好心疼。
明也知道,星念在看着他。可是他现在脑子里真的很乱,如果不是药效发作,他不知道自己还会对星念做什么。
想到这,他就忍不住了。明也转过身强吻住了星念,星念被他突如其来的吻,弄得呼吸不顺了,却还是随着他亲。
明也享受完星念嘴唇的温度,又埋进了星念的颈窝里。他闷声道:“你真的不怪我吗。”
星念也往他那轻轻动了动,他被折磨的失了声缓缓说:“不怪……”
话音刚落,星念感觉到他的颈窝里,滴入了几滴温热的泪水。
他心尖一颤,明也哭了。
明也侵蚀着来自星念的温度,两人就这么互靠着,没有言语。
不知过了多久,明也突然坐回了自己那边,他点了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明也仿佛决定了什么,看向星念。
“其实……你想知道那些可以来问我的。”
星念当然明白他说的“那些”是什么,看向房间里的某处犹豫的问:“你的背上,那些伤是怎么弄得……要是勉强就别说了。”
明也迟疑了一下,他说:“你见过钢笔那么粗的针吗?”
屋外的月亮很亮,盖过了太阳的锋芒。
星念愣住了,明也此时的口吻他好熟悉。一年前的那个清晨,他说过那么一句话。
“织……毛衣?”星念看着他。
“那种针,后面带着粗线。从我的右背上穿入,越过我的脊柱,再穿入我的左背。每天都要这么缝三根。早上五点缝,晚上十二点拆。”明也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谈及一场很平凡的陈年往事,“每次缝线的位置,都要比昨天低一厘米。没几次,我的背上位置不够了,他们就开始在手上,腿上。”
“不久后,他们索性不找新地了,继续穿背上那些烂掉的伤口。”
“……我小时候,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这种生活持续了九年,我想,应该没有一种罪,要这样来赎吧。”
星念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抬起手握住了没有的手掌。明也也轻轻捏住了他的手。
明也动了动唇说:“其实,我小时候养过小动物的,以前说没有,是骗你的。”
“我养的是一只小狗,我记得,它叫曲奇,我以前,还挺喜欢它的。”
星念看到,他现在的目光格外温柔。那大概是明也童年唯一的温暖了吧。
“后来呢。”
“后来……”明也的眼神暗淡下来了,“周晟和程予梅当着我的面,把它咬死了,rou也吃了。”
看到他掉眼泪的样子,周晟发了疯似的大笑。之后的很多年,他们都一直逼着明也养小动物,起先几次面对它们的死亡,明也还会掉眼泪。到后来,即使小动物的尸体,躺在他的床上,明也也不会多看一眼。
明也有时候幼稚的很,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也许是因为他从没有像孩子一样幼稚过吧。
星念听着,心跳好像都漏了一拍。人把狗吃了……他直觉得泛恶心。
明也的语气有些不知所措,像是一个受了委屈找家长说悄悄话的小孩。他抱上了星念,想从星念身上获取温暖。
“为什么……程予梅,不是你的母亲吗?她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