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据记忆拐进几条巷子,走到门口,却没进去。他在门口站着,背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阿妟来啦。”
许妟之转过身,看到是白兰心。她容貌没有什么变化,眉眼都带笑,一如既往温柔。
许妟之站在门口愣了神,半天才喊了一声:“白姨。”
“怎么不进去呀?”白兰心笑着走上前来,开了门,让许妟之进来。
“回来了?”沈听白大概是刚醒,从楼上走下来。
“快点去洗脸,来吃早饭。阿妟都来了。”白兰心放下一束白色的花,把早饭放到桌上。
沈听白对着许妟之笑了笑,道:“这么早啊?你吃了么?”
许妟之摇了摇头,白兰心拉他坐下,说:“我也买了阿妟的,一起吃。”
“今天买的是隔壁街上小王爷爷早点铺子的豆花和生煎,你吃吃看。”
白兰心一刻也没闲下来,给许妟之拿了筷子和勺,把豆花倒在碗里给他,又一个一个地把生煎夹到他的碗里。
“妈,他还有一个月就要成年了,你别对小孩一样对他。”沈听白一出来就看到自家老妈这个样子,就差没把生煎喂到许妟之嘴里了。
白兰心哼了一声:“怎么啦?在我眼里,你和阿妟,还有小源永远都是小屁孩。”
“谢谢白姨。”许妟之手足无措,都不知道先吃哪一个。
沈听白坐到他旁边,和白兰心说:“妈,你儿子我也要吃生煎。”
“喏。”白兰心推了一个快餐盒到沈听白面前。
“哎。”沈听白叹了口气,“这种待遇亲儿子不配,只有儿媳妇进门才能拥有。”
沈听白不怀好意地看了许妟之一眼,许妟之挑了下眉。
白兰心笑骂道:“沈听白!别胡说八道的!阿妟你别理他。”
许妟之微微一笑:“白姨如果想多一个儿子,我很乐意改口。”
“行,你怎么叫都行。快吃,吃完了我们去见沈叔叔。”
龙山墓园,三人站在沈山河的墓前。照片上的人笑容依旧,露着皓齿。年轻时候的英俊脸庞被时间定格,所以他永远年轻,永远风华正茂。
“老爸,来看你了。”沈听白把花放在墓碑前,蹲下身把碑上沾上的泥点擦干净。
“沈山河,看看我给你带了谁来?阿妟回来啦,你看,他都长这么大了,越长越好看,比小白还高小半个头。”白兰心也蹲下来,凑近距离看照片中的人。
许妟之鼻子一酸:“叔叔,我...是阿妟。”
许妟之最不敢面对的人是沈山河,救了他命的沈叔叔。
活着的人尚可有弥补的机会,可死去的人呢?他连一声对不起都没来得及对沈山河说。
许妟之重重吸了一口气,又呼出,随后低低地说了一句 :“对不起。”
沈听白看着他微红的眼睛,轻声道:“他不怪你。”
“阿妟,小白。”白兰心干脆坐在墓碑旁,靠着墓碑,对这两个小孩说:“有些道理我不说你们也懂,但我还是要说几句,替山河说几句。”
白兰心整理了一下自己被风吹乱的刘海,继续道:“有句老话,叫世事无常,活在当下。我们人活一世,聚散有时,起落不定。一定会有人走进我们的生命里,这些人能陪我们多久,什么时候走,我们无法预料也无法决定。你们现在是最好的年纪,我希望你们懂一个道理:往事不忧,未来不惧。不要怀抱过去的遗憾生活,不要恐惧将来的变化而止步不前。”
“妈...”沈听白手搭在白兰心的膝盖上,轻轻拍了拍。
“没事儿,你妈我从来不是柔弱女子,不然你爸也不会喜欢我的。”白兰心擦掉眼泪,冲着两个孩子笑了一下。
“阿妟,坐。”沈听白说,“妈,讲讲你们年轻时候的故事,想听。”
“臭小子,你是不是恋爱了?还是不知道怎么追,想从你妈这里套话?”
“没有!”
“阿姨,我想听。”许妟之坐下,抱着膝盖。
“我和你沈叔叔第一次见面是在我高中刚毕业那一年。毕业后我经人介绍去一个厂里当会计,然后厂里派人来接我,这个人就是山河。我记得很清楚,他当时骑了个摩托车,到我面前,问我:‘你是白兰心吗?你好,我叫沈山河,气吞山河的山河。’,他当时穿着灰不溜秋的工作服,骑个大红摩托,土死了!好在他那张脸长得英气逼人,笑起来特别清爽,踩在地上的那两条腿又长又直!我才没有拔腿就跑。于是,我不是特别情愿地坐上了他的车,然后去了厂里。”
“所以,妈妈,你当初看上爸爸,是因为他长得帅吧!?”
白兰心笑了笑:“臭小子,你妈我是这么肤浅的人吗?虽然你爸的确长得很帅,但我被他打动是因为他对我真的很好。过了这么多年,和他初次见面的那一天我始终记得的。他从兜里掏出一块小帕子把后座擦了擦,然后又把自己浑身上下都掸了一遍,才笑着对我说‘来,不脏了。坐上来。